劝他们开门献城，迎接陛下。”

李自成心里想：“这厮真会说话！”随即又望着杜勋问：

“孤听说崇祯平生刚愎自用，情暴烈，随意诛戮大臣。你去劝他让位，不害怕他会杀你？”

“婢臣有弟弟和侄儿全家在京居住。崇祯皇爷一怒之下，不仅会将婢臣杀死，而且会杀婢臣全家十。不过古人有言：‘不虎，焉得虎。’婢臣一心要为陛下效犬之劳，成陛下得天下于揖让之名，甘冒粉碎骨与全家诛戮之祸，在所不辞。”

“你打算何时城？”

“明日上午巳时，不论劝说结果如何，下午一定回来。倘若明日下午婢臣没有消息，必是被崇祯皇爷杀了，请陛下大举攻城。”

“好吧，你城去吧。明日下午，孤等候你的回话。”

杜勋叩退以后，李自成对杜勋为何如此甘冒杀之祸，心中终觉纳罕，便向、宋等人问：

“明月杜勋去劝说崇祯让位，有几分成功希望？”

宋献策回答说：“以微臣看来，崇祯不是个弱之人，倘不能逃北京，便无路恢复江山，他必会以自尽殉社稷，断无怕死让位之理。”

李自成又问：“崇祯的秉脾气，杜勋完全知。他献冒死劝降之计，用意何在？”

宋献策没有回答，李岩也没有声。金星恭敬地起说：

“杜勋为何甘冒杀之祸，臣亦不得其解。然我军一二日内必克北京，杜勋不成，无碍大计，我们明日只准备好城诸事可矣。”

李自成又说：“捷轩，北京无人肯替崇祯守城，众心已散，破城后应行诸事，你可准备好了？如何先破外城，再破内城，城后各营分驻何，都得事先决定，免得临时纷扰。还有，如何逮捕明朝六品以上官员，严厉追赃，你也得准备好啊！”刘宗还不习惯在李自成面前每次说话都赶快起立，躬垂手。他坐在椅上大声说：

“请皇上放心。臣已经与军师准备好啦，明日是三月十八，先破外城，三月十九日再破内城。几个月前我军已有许多细作外城，扮各江湖中人，小商小贩，小手艺的，钉盘钉碗的，骨路锅的①”他们同城内的穷苦百姓多有暗中接，同住在广宁门②内的回回也有串连，原来已经说就，只等大军围城，住在广宁门内的穷人们就打开城门，放我们大军城。先破外城，内城人人胆寒，守城的太监们也会献城门。杜勋愿意去劝说崇祯让位，让他去吧，其实，这好比大年初一逮兔，有它过年，无它也过年。“

①骨路锅的－－专业补铁锅的手艺人。用焊接法补锅。在豫陕一带叫骨路锅。宋时的江南一带也有这个词儿，（见陆游的《老学庵笔记》）大概是从中原传去的。”骨路“作为两个音素，反切就是”锢“字。

②广宁门－－北京的外城修建于明代中叶，西门称广宁门。清代中叶后，改名广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