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堤上。三天来他们同大军不通消息，不晓得阎李寨老营是否被淹，倒是听说往东去有许多义军的营盘，因为移营不及被淹了。他们从阎李寨发时，并没有带粮，也没有带粮，原来想着天明以后会从老营送来吃的东西。被围困以后，从附近逃上来的百姓多少带了一些粮，要分给义军。但世耀不肯多要，知百姓粮也不多。幸而他和亲兵们来的时候骑了几匹战，这时只好杀而，等着闯王派人来救。他们不但饥饿，而且疲倦，因为白天黑夜都要巡逻，担心这一段堤岸被冲毁。

当他们看见扬帆而来的二十多条大船后，起初觉得十分诧异：难这些船要冲朱家寨的缺么？世耀立刻把他的三四百人召集起来，说：

“这一群官兵分明是去开封的，也说不定要来夺我们这一段河堤。不怎么样，我们要跟他们决一死战。有会的弟兄请站来，倘若敌船靠到堤边，就上船去；倘若能够夺得一条大船，我们就有办法了。”

他自己会，他准备由自己带领会的弟兄去夺大船，同时他把会使火的弟兄和善弓箭的弟兄也都作了布置。

这时，船队已经驶近，王文站在第一条大船上，大声叫：

“不敌人如何，我们一定要冲过缺。只要过了缺，到达开封，每人赏五两银，决不言！”

他说完以后，船队顺着缺的激，乘着刚增大了的北风，箭一般地向缺驶去。

世耀在堤上一看船驶得这么快，知夺取大船的想法落空，就下令立即施放火和弓箭。于是堤上登时火燃、弓弩齐发，炮声与呐喊声响成一片。王燮的船队并不恋战，一面向堤上施放火，一面飞速地冲过缺，向东而去。

柳园渡是黄河的一个重要渡，原有一条南北小街，如今街的南段已经没人黄之中，北边的一段连着黄河堤，仍然面。老百姓也没有逃走。十五日夜间，当白鸣鹤率领五百骑兵奔到这里时，卜从善已经将朱家寨的河堤掘开了。天明以后，朱家寨以东的守堤义军和民工共两三千人，都退到柳园渡。民工都是开封郊区的农民，看见洪滔天，一个个村庄被淹，在柳园渡的街上和堤上大哭。后来陆续散去，各自逃生；有不少想浮回村中救自己的亲人，在半路或被狼冲走或疲力尽而淹死。驻在柳园渡的义军首领是刘纯，加上新来的自鸣鹤一，共约两千多人，如今都听他指挥。刘二虎派多人探路，知无路可走，但不能在柳园渡堤上等着饿死。到了十七日上午，他整队顺河堤往东南退去，仍然队伍整齐，旗帜不。柳园渡的百姓们对刘纯和他的手下弟兄印象很好，望着他们的背影都放心不下。一个开饭铺的老哺哺地说：

“到都是大，他们顺河堤要逃往哪儿？唉，他们也够遭殃了！”

当王燮的船队来到柳园渡时，义军已经退去一天了。他正在向老百姓询问开封情况，恰巧黄澍的仆人李勇泅来到这里，向王燮禀报了开封淹的情况，并说他来时是两个人，那个伙计中途被狼冲走，不知生死。王燮又问了周王和封疆大吏的情况，知都未淹死，心中到欣，他又问：

“北门如何冲开的？”

李勇实际已经风闻了事情的内情，但是他不敢说，却回答说：“小人只听说是大冲开的，别的一概不知。”

王燮心中一团疑云，但来不及详细询问，便立刻命令二十几条大船乘风扬帆，向开封北门驶去。

这时黄澍等大群官绅和兵了百姓，正在盼望有人来救，忽见二十几只大船扬帆，疾驶而来，大家立刻拥到城垛边，向北凝望。有人叫：

“好啦好啦，北岸派船来啦！”

“谢天谢地！”

当大船离北城还有半里之遥时，黄澍已经认那在第一条船上站立的官员就是王燮。他到大意外，原以为严云京会来，现在竟是王燮先来。在前两次固守开封之战中，他都与王燮共事。在围城中听说王燮受委派为侯恂的监军，他不免在心中略有醋意，认为王文升得太快。如今故人相见，不觉泪横飞，他自然地不称王燮为“老爷”①，而是扬手叫：

①老爷－－知县只能称老爷，不能称大人。王燮如今是督师的监军，故官场中应称他为大人。

“王大人！王大人！”

别人听见他叫，也认了王燮，于是城上纷纷发激动的呼喊声：

“王老爷！王老爷！”

“王大人！王大人！…”

王燮坐的大船首先落下白帆，放倒桅杆。后边的大船也都跟着落下船帆，放下桅杆。船队鱼贯人月城门和北门，然后向右转去，靠近城墙里边。登城的礓嚓作了临时停靠的码。王燮就从这青砖疆嚓登上城。黄澍等人早就等候在台阶。黄澍和王燮来不及行礼，两人就一把拉住手，哽咽得说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