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在督师行辕中抢差，捞外快，比外路人更有门路。归德侯府本来是豫东望族，仆众多，除养有一班戏之外，还有歌。这班歌实际是从丫环挑选来，请人教会她们丝竹清唱。在今年四月间义军围攻商丘时候，侯府的女眷、仆、戏和歌都在前三天由家丁和悍保护，逃往别。最后逃商丘城的是侯方域的弟弟方夏。当时城门已闭，严禁人。侯方夏本不府、县衙门的禁令，率家丁数十人夺东门而，无人敢阻。此事使商丘很多人十分痛愤，哄传是侯方夏打开城门，李自成的人乘机破城。实际是侯方夏离开商丘的第二天，闯、曹大军才到达商丘城外。由于侯府的仆和家丁完整无损，这时由家的儿率领一半前来，加上从商丘来的佃青年和别家的失散家丁，编成了五百人的督师亲军。那一班会扮演昆曲的戏也被送来。

侯方域也被他的父亲从南京叫来，参与谋划，兼掌重要文墨。他是位青年公，颇有文名，为复社重要成员，一向住在南京，过着诗酒清狂的宦家公生活，与桐城方以智。宜兴陈贞慧、如皋冒襄齐名，过从也密，当时人称为“四公”他实际对军事完全不懂，在封丘只住了一个多月，代他的父亲起草了两封重要奏疏，那封向皇上建议舍弃开封和河南的荒唐奏疏就是他帮助的主意和代父亲起的稿①。由于这封奏疏被崇祯置之不理，侯们认为他在军中不适宜，他自己也贪恋江南生活，在八月下旬便离开封丘了。

①稿－－即《代司徒公论贼形势奏》，收人《壮悔堂文集》卷四。

侯恂在封丘虽然有四个总兵官，但人不到两万，并无一员名将。卜从善只是因为是河南援剿总兵，长期在河南作战，五月间先到封丘，防守黄河，所以获得他的倚信，实际也是一个庸才。有用的谋士也没有一个。每天他都在愁闷中打发时光，或者同清客下棋，看戏，听曲而已。昨天接到皇上战的严厉手谕之后，他真是彷徨无计，想着随时都有被逮人狱的可能。今天又接到兵十万火急檄文，说是“据探报，贼趁开封绝粮，兵民无力据守，将于日内大举攻城。”檄文也是侯恂火速派兵渡河，运粮接济城中。侯询明白渡河不能，不运粮接济开封也不行。倘若开封在不久失陷，他不仅要重新人狱，八成连命也保不住了。

等严云京和卜从善坐下之后，他屏退左右，将兵的十万火急檄文他们看过，忧心如焚地问：

“目前开封情势迫，朝廷一再督接济。你们二位有何善策？”

严云京先说：“北岸兵力单薄，实在无力渡河。况且秋汛正涨，纵然兵力充足，船只不够，如何渡法？纵然兵多船多，也不能渡河：未近南岸，就会被贼的炮火击中，船沉人亡。”

侯恂转望卜从善，问：“卜将军有何良策？”

卜从善站起说：“请督师大人吩咐。敝镇只能遵令而行，实无良策。”

侯恂示意卜从善坐下，叹一气，说：“为惜将士命，老夫只好等待重人诏狱。河南是我的桑梓之，岂肯坐视沦亡？实在没有解救良策啊！”严云京说：“下只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破贼数十万之众，救开封一城生灵。”

侯恂赶快问：“有何办法？”

严云京从袖中取黄澍的书信给侯恂，说：“我刚才已同卜将军作了商量，认为此计可行，请大人斟酌决定。”

侯恂一看就明白严云京与黄澍早有密议，要将黄河掘，放淹“贼”他将书还严云京，轻轻摇，小声说：

“此系险着！”

严云京说：“请大人不必担忧。据黄推官说，黄断不会漫过城墙。”

侯们说：“我是河南人，比黄推官清楚。黄河在开封这一段，倘若河平槽，开封三丈。一旦溃决，开封城很难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