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王的担忧也正是大家的担忧，所以听了传遍，大家都觉得心沉重。名衡又说：”我请你们各位来，是因为我得到探禀报的一些重要消息，是否真实还不敢说，看来十分之九是可靠的。第一个消息是，皇上已经将兵尚书陈大人下到狱中。“

大家猛吃一惊。陈永福问：”何故下狱？“

名衡说：”听说他的罪名是暗与东虏议和，还说他失陷了洛、襄两藩封重地。“

大家都觉得十分吃惊，几乎不敢相信，想：不是皇上原来有意同东虏议和么？怎么又把陈新甲下狱呢？另外大家也很奇怪：洛、襄失守，不能归罪于陈新甲，而应归罪于杨嗣昌。杨嗣昌奉命督师，剿贼失败，致有洛、襄之陷，与陈新甲何？既然杨嗣昌不曾因失陷两藩获罪，他死后皇上派人前去致祭，还赐了祭文，陈新甲为什么独独要获罪呢？这一切疑问，大家都不敢说来，只是觉得朝中事太可怕了。

停了一阵，名衡又说：”另一个探到的消息是，闯贼确将于七月上旬大举攻城，我们不可不预作准备。“

大家都将睛望着陈永福，默默不言，神忧愁。

陈永福想了一下，说：”抚台大人，各位大人，以我看来，目前闯、曹二贼兵力十分雄厚，守城军民也真是疲惫，但是我为武将，守开封一定要尽力而为，纵然粉碎骨，决不后退一步，但求军粮有着落，周王殿下不吝赏赐，方好鼓舞军心民气，齐心协力。“

名衡说：”陈将军所言甚是，粮方面我们正在设法，可是也是一天比一天困难。至于赏赐，周王殿下的话比较好说。依将军看来，倘若七月上旬贼攻城，我们到底有没有把握把开封守下去？“

陈永福摇摇说：”战争之事，瞬息万变，有许多话也很难事前说准。“

名衡说：”请将军不必顾忌，有话不妨直言。“

陈永福说：”闯、曹合营以后，贼能战之兵大约十万，骑兵大约三万，至于胁从之众，老弱妇女合起来，大约百万。在攻城战中，胁从之众也很有用，这是贼比我们力量大的地方。我们还有一个困难之，是民饥兵疲，能够真正打仗的也不过一万多人。很多百姓愿意守城，守城就是守家，可是天天饿着肚，终有一天会人心离散，所以我对于开封守城也只能尽力而为。有粮有钱，事情就会好办。“

名衡说：”陈将军所言确是实情，但贼也有其可乘之机，首先是闯、曹二贼不和，人尽皆知。曹常有投降朝廷之意，倘若我们令其互相猜疑，互相牵制，他们的攻城力量就会减去一半；如果能把曹贼说动，令其投降朝廷，则闯贼将不战自败。“

陈永福说：”大人所谋甚远，但此事仓淬之间恐难成功。“

名衡，又说：”我们城中粮虽然十分困难，可是贼人众多，粮是从各地方运来的，日久屯兵城之下，也将有很大困难。这时只要有援军前来，或有别的办法，断了贼的运粮之，贼也就不能长围开封。“

陈永福说：”大人所言极是，但今日并无援军前来，没人去断贼运粮之，奈何？“

经陈永福一问，大家都觉束手无策，有的摇，有的叹气。

名衡又说：”风闻朝廷将派商丘侯若谷为督师大臣，来救开封，看来不日侯大人会到封丘。“

陈永福说：”侯大人虽然声望很，但手中无兵无将，所指望的是左昆山。左昆山新败之后，驻在襄，是否会重新率兵前来开封，看来也不一定会来。至于别路援军，虽然听说有山东的刘泽清，山西的许定国，可是都很难指望。目前惟－可靠的还是我们守城的军民。只有守城军心民心不散，有粮吃，才能够保开封不落人贼之手。“

黄澍说：”镇台大人所言极是。远不解近渴，更不能望梅止渴。现在义勇大社上就要成立，成立之后，守城力量就又增加了许多。但今日燃眉之急尚不是敌人攻城。今日下官到曹门坊察看粜粮的情况，看到那里十分混，军民相争，民与民争，军与军争。如此下去，不但不能使饥民买到粮，反而会引起军民互斗，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必须立即设法制止混。“

大家听了都觉得十分吃惊。名衡赶快问：”黄推官有何善策？“

黄澍欠说：”请大人速告示，明文规定：三、六、九日散兵粮，余日让百姓籴粮，兵了平日不准下城，下城者立斩。郡王青拎另外发给粮，也不准率家人前去买粮。“

梁炳听了说：”这办法好，好，可以把军民分开。“

陈永福说：”本来军人不该买粮，军人粮都是由官府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