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小鱼吃蚂虾，你想找我的空，我想占你的便宜，这些事曹不仅见得多，而且自己就经历过不少。现在吉-对他提醒，他不禁注视着吉-的睛说：

“老吉，如今事已至此，非打不行。可是看你的意思，好像不主张消灭官军。那么你说，到底怎么办才好？”

吉-冷冷一笑，轻轻捻着稀疏的略带黄的胡须，神显得分外冷淡，好像这战争并没有放在他的心上，他考虑的是完全另外一回事情。沉默了一阵，他才慢慢地说：

“大将军，今天我们要官军吃败仗，或者要官军陷极大的困境，这都容易办。即使要他们全军溃败，也并不难。现在就看我们到底要它败到什么地步。依我看，我们可以让它吃败仗，陷困境，但不必使它一败涂地。须知有官军的力量在，就有我们曹营在。今日官军全覆没，明日我们曹营也就难以同闯王合手了。这事情如此明白，难将军还看不清楚？”

“你说的也正是我心里想的。可是如今我不是要你空讲理，是要你个主意，让我斟酌。”

吉-脸更加沉，中奇怪的光芒。他上前将曹拉了一下，后退几步，分明是不愿让站在附近的亲兵亲将们听到一声音。他说：

“大将军，如今十七万官军的存亡决于我们之手。如果我们拼力与闯营一起苦战，则官军必然败亡无疑。如果我们少一些力，既显得是忠心保闯王，又不使官军全军覆没，这就好了。”

“那，那，下一步棋又怎么走呢？”曹仍然不解。

吉-又沉默起来。他心中虽然早有盘算，可是他也担心说来会使曹动怒。考虑再三，他决心直截了当地说来。当说的时候，他声音不觉有打颤：

“大将军，我们相虽然不过一年多的光景，但是你要相信，我是忠心耿耿保你的。纵然粉碎骨，我并无半私心。我将要说的话，你不听也可以，只希望你能放在心上想一想。也许有朝一日，你会觉得有用。”

“你不要吞吞吐吐。我们两个什么机密话都可说，何必如此鬼鬼祟祟。”

“依在下之意，我们可以帮助闯王打这一仗，但不要使官军全溃灭。在胜败决于呼之间时，我们突然倒戈，投降朝廷，共击闯王。官军在前，我们在后，腹背夹攻，必获全胜。闯王既败，朝廷对大将军必然重用，封侯封伯，不难唾手而得。”

曹听罢，大吃一惊，轻轻问：“如今下此毒手，岂不太早？”

吉-斩钉截铁地回答说：“今日不走这一着棋，恐怕悔之晚矣！”

曹犹豫地说：“以后还有机会吧？”

“不然，不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家店了。”

“闯王如果完了，我心里也不忍哪。为人总要讲义气，何况自成待我不薄。”

“争天下，先下手者为。自古以来，英雄相，都是见机而作，不讲妇人之仁。当断不断，后悔莫及。”

曹心中很不同意。虽然他对李自成也有戒心，但要他现在就同官军合手，消灭李自成，使天下英雄人人唾骂，他是不愿意的。而且他对朝廷、对官军并无丝毫好，也不相信。他沉片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