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成矩忧虑地说：“我也想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但恐走不能，反成大祸。”

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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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袁时中的大帐回到自己的军帐以后，刘玉尺即刻找他的一份未完成的文稿，行补充和修改。这是他到商丘以后，猜想到李自成可能有吞并小袁营之心，私自利用夜间赶写的一篇稿。他是一个用心很的人，不到拿来的时候，不肯对任何人提起，甚至对袁时中也瞒得很死。

①蒙馆－－教初学儿童的私塾或家塾。

袁时中问：“为什么走不能？”

刘玉尺笑回答：“山人昨夜卜一文王神课①，知半月内即可全师远走飞。但究竟如何走法，到时再定。”

“朱兄有何妙策？”

“军师常有人意料的鲜着！”

刘玉尺因没有受到刘静逸的责难，顿轻松，向朱成矩问：

刘玉尺站起来说：“老府耳目众多，我们不宜聚谈过久。”他又专对时中说：“将军，山人先走一步，晚饭请不必相候。晚饭之后，请将军在大帐稍候，山人再来与将军细谈。”

刘玉尺淡淡一笑，说：“你快抄写吧，不要耽误！”

①文王神课－－即文王课，旧日行的卜卦方法的一。照《易经》卜卦方法，用三个铜钱代替蓍草。

将稿补充修改完毕，他吩咐一个职司抄写的新伙贫苦童生，一班将士戏称之为“录事官”就坐在他的帐中誊抄一份。这个童生看完文稿，到惶惑，悄声问：

那位“录事官”凭着是军师的乡亲，固执地说：“这文稿倘若传布，对军师十分不利，务请军师三思！”

“不惟军师将不免遭将士们背后议论，恐怕也不能见谅于袁将军。”

“如能化客为主①，自是上策，但恐甚难。既不能化客为主，应以速走为妙。”

刘玉尺严厉地看他一，说：“你快抄吧，休得多问！”

“但愿军师有神机妙算，使小袁营得能平安走脱！”

“当时我们决计投闯，求亲，今日决计离开，都有理。盖此一时，彼一时也。从目前看来，纵然闯王无意吃掉小袁营，我们也应离开，不必久居‘闯’字旗下。何况闯王已经将小袁营化为老府一队，以曲看待我们。未来吉凶，明若观火，不走何待？”

朱成矩说：“闯王一面将养女许将军，一面对将军心存疑忌，近日指示我小袁营驻扎于闯、曹两营之间，两边夹持，岂不是防我逃走？何况我军只有三万将士，闯、曹两营数十万，骑兵又多，求安然逃走，岂是容易的事？”

袁时中的心上格外沉重，背上冒汗珠，将焦急的光转向刘玉尺的脸上。

朱成矩摇说：“不然，不然。我的意思是，必须先使闯王信我们决不走，不再对我们防范，然后抓住时机，突然而去，动如脱兔，使他追之不及。”

袁时中略不愉之，说：“照你说，难我们只能坐着等死？”

“此是何等大事，山人岂敢妄言。”

刘玉尺回答：“山人自有良策，暂时还不能奉告。”

“你算准了可以全营逃走？”

他带着十分自信的神气，先向袁时中躬一揖，又向朱、刘二人略一拱手，匆匆地走帐去。他给袁时中等留下了一团希望和宽，但随即在希望中产生了疑问。朱、刘二人互相望一，又望望时中。时中挥手让他们去，同时赞叹说：

①化客为主－－原来居于从属地位，通过谋诡计和各努力，改变了形势，夺得了主动权、领导权，居于支地位。

刘玉尺态度镇静，一如平日，分明刘静逸和朱成矩想到的困难，他早已“筹之熟矣”他故意沉默片刻，使大家冷静下来，然后淡淡一笑，轻捻短须，用极其平静的声音说：

袁时中又问：“往哪儿逃走？”

刘玉尺在参加袁时中起义以前，乡试三考不中，只好隐居故乡，教蒙馆①与读书为生，郁郁无聊。虽然豫东是一平川地方，他却自称山人，一则表明他无意功名利禄，标榜清；二则显示风雅，抬价。自从他了袁时中的军师以后，已经算是“山”所以不再以山人自居，但遇着想奇谋妙计，心中得意，谈起话来，仍然不由得自称山人。这是因为，他在起义前常看民间唱戏，诸葛亮为蜀汉丞相，仍然自称山人，给他的印象很，被他模仿。现在袁时中等听他的气，看他的神气，又听他自称山人，果然都信他必有妙计，心情为之稍宽。袁时中笑着说：

朱成矩间：“如何走法？”

“军师，目前全营将士对闯王和老府多有怨言，你命我抄写这份稿给谁看呀？”

刘玉尺嘲笑地问：“你说对我有何不利？”

“东南为宜。”

袁时中急切地问：“何时可走？”

刘静逸说：“闯王思虑周密，又有宋献策等人为之羽翼，恐怕不会给我逃走机会。如无机会逃走，看来不三月，小袁营已经不复存在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