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一群曹营将士听。大家都觉得张永祺确实该杀，而黄龙私自放走确实犯了大罪。黄龙到这时才到害怕，脸蜡黄，等待斩首。周围的人们，不是老府的或曹营的，都以为闯王会立刻下令，将黄龙推辕门斩首。因为黄龙罪大，没有人敢为他讲情。但是闯王忽然微微冷笑，又说：

“黄龙，在我们闯营里边，从来没有任何人敢背着我放走一个敌人。你今天放走的并不是一般的敌人，是我悬赏捉拿的要犯。在破襄城之前，我已经下了严令，必须将张永祺捉拿归案，有敢擅自释放者杀无赦。你这个混账黄龙，竟敢如此胡作非为，违抗本师的将令。你犯下的罪，不要说我会杀你，我简直就该将你五分尸。你自己说，该不该五分尸？”

黄龙害怕，浑，勉答：“我确实有罪。任闯王随意发落，我决不抱怨。”

闯王又注视了他一会儿，说：“我本该将你五分尸，毫不宽容。可是，常言：‘打狗还要看主人的面’。你是曹帅手下的人，我同曹帅是生死之，结拜兄弟。我死你容易，可是我不能让我的兄弟曹帅面下不来。我今天看在曹帅的面上放了你，下不为例。你不用激我，你只激曹帅就行了。来人！把黄龙的绳解了，放他回营。”

旁边有个将领说：“就这么便宜了黄龙这小？”

闯王说：“你们懂得什么？黄龙是曹帅的人，我是看在曹帅的面上放了他。快解绳！”

人们赶快把黄龙的绳解了。黄龙这时才真正动了心，噙着泪，跪在地上连磕响，说：

“大元帅，我今天才知，你确实不是一般的英雄。我今生今世，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大恩。”

闯王说：“这话你不要对我说。你今生今世不要忘记曹帅就有了。你对他忠心耿耿，也就算对我有了忠心。走吧。”

那一群押送黄龙来的曹营将士，始而都认为黄龙必死无疑，继而到意外，随后十分动，一齐跪下叩。其中一个目说：

“谢大元帅宽大，法外开恩，饶了黄龙一命，也给我们曹帅保全了面！”

黄龙和曹营的将士一走，吴汝义就走到闯王跟前，将刚才小袁营发生的事情向他禀报，并说那个姓王的已经由袁时中亲自送到，现在辕门等候。他对这样事竟在袁时中营中，十分生气，但是他暂时不声，沉默片刻，轻声说：

“吩咐时中带姓王的来吧。”

袁时中来后，一见闯王，上跪下，说：“大元帅，我有罪，请你严厉分。”

闯王笑着，拉他起来，说：“时中，你怎么这样说话？下边人说，并不是你自己说的，你又堵不住他的嘴，你有什么罪呀？”

“我教不严，平时对这家伙太放纵了。我实是有罪，请大元帅严加分。”

“你虽然有错，也只是教不严之错。你自己对我的忠心，我完全知。何况你今天既是我的将，也是我的半，亲戚加将，本是一。你不会对我有二心，我更不会对你有猜疑。下边的事情是下边的事情，归不到你的上。你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快坐下，坐下。”

袁时中遵命落座，态度十分恭谨。刚才在辕门外等候时，因知曹营的黄龙犯了大罪，被闯王看在曹情面上宽容不咎，便想着闯王也可能对他手下的老王放宽度量，略作责罚拉倒。现在见闯王待他如旧，语言温和，使他暗怀的希望倍增。他本不明白在来请罪时候，李自成已经将这件事反复考虑过了。他想：虽然只是这姓王的目一个人酒醉了真言，但显然不是一个人的事。袁营中别的人为什么不阻止他，容他说？而且袁时中本人为什么不当场分他，容他说？可见这事情有复杂。现在李自成仍不动怒，向立在帐外的那个被五大绑的目望了一，继续用平静的声调对袁时中说：

“至于姓王的这个家伙，确实有罪，如果任他这样下去，会扰军心，引起老府将士和你小袁营的将士发生隔阂。”他冷静地淡淡一笑，接着说：“时中，我把小袁营看成真正自己的人，对这事不能不分。你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