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小鼐互相有意，没想到竟是这样钟情。她一直哭到现在。中午摆的酒宴，她连一滴都没有喝！”

双喜说：“妈妈要见父帅，是不是想把这门亲事打消？要是那样的话，怕办不到。”

“我也知，常言说‘一言既，驷难追’。可是慧梅哭得死去活来，我怎不心疼？我要见你父帅讲讲！”

双喜摇说：“妈，父帅的脾气大家都很清楚。事情未决定以前，什么话都好说，谁都可以说主张，请他斟酌采择；一旦决定以后，话就很难再说了。”

“虽然如此，我也得尽尽我的心，看能不能改变一下，换一个姑娘许袁时中。咱们老营里长得俊的姑娘还有几个。万一不行，也要请你父帅亲自给慧梅说几句话。”

正说着，李自成带着、宋、李岩和一功来了。宋献策一见夫人在这里，赶拱手作揖，连声说：

“恭喜！恭喜！夫人如今是双喜临门，实在可贺！”

夫人故意问：“军师，我有什么双喜临门啊？”

宋献策哈哈大笑，说：“既收了义女，又有了佳婿，岂不是双喜；临门？”

夫人说：“都是你跟先生撺掇的好事，让我作死了难！”

金星一听这话里有对他抱怨和责备的意思，忙问：“怎么？夫人何以作难？”

“慧梅不愿嫁，如今还在哭。这女孩的心事你们怎么能知？她低不嫁，宁死要跟着我为闯王打天下，跟在我边。只说：什么时候没有打好江山，什么时候决不嫁，发誓赌咒不离开我。你看我有什么办法！”

李自成担心夫人说话过于使、宋面上难堪，问：“你现在来就是为这件事儿？”

“是啊！常言：解铃还待系铃人。事情是你们决定的，让我作难。这又不是别的事情，别的事情我说了别人不敢不听，这事怎能那样呢？她死不肯嫁，我总不能将她绳捆索绑扔轿！我不。我不。你们说咋办就咋办吧。”

闯王说：“我已经同时中说定了。时中的彩礼已经送往老营去了，你回去就可以看到。这门亲事，时中那方面非常情愿，我们不能再有二话。况且我们上要去商丘，打下商丘以后就要围攻开封，趁收麦之前把开封围起来，让他一麦都收不到，只能坐困投降。围开封，人少了不行，去得晚了也不行。如今恰好时中前来随顺，平添了几万人。把慧梅嫁去，对她来说也是姑娘家定了终大事。婚姻事哪有姑娘自己主的？不愿嫁谁就不嫁谁，这哪还有个在家从父母理？”

夫人说：“难不饮能接？你勉她嫁去，万一夫妻两个没缘法，以后怎么好？”

“什么缘法不缘法！姑娘的，‘嫁从夫’，过些时候，生了儿，养了女，夫妻间自然就有缘法了。”

夫人撞他说：“你们为着打开封，八字没一撇，先白丢一个好姑娘，说不定还要丢了她的命。”

李自成神严厉地说：“真是女之见！自古公主还要下嫁，还要到外国和亲，何况慧梅？你回去告诉她，就说这婚事已经决定了，不能再更改。她只是嫁到小袁营，比到外国和亲得多。她嫁的好日已经定了，就是后天。喜事办完后，她就同时中回到他们的人中去，带着他们的人同我们大军一起打商丘。她不要心中再委屈了，以后随时想回来，还可以回来。将来只要我打下天下，他夫妻们也是开国功臣，自然要封侯封伯，决不会亏待他们。”

夫人听毕，知事情已无可挽回，忍着一肚气，只好罢休。她又望了、宋一，伤心地冷然一笑，说：

“你们早同我通风声，事情也不至于到此地步！”

宋献策赶赔笑说：“我们没有想到慧梅这姑娘会不愿意这门亲事，没有事前同夫人商量，确实疏忽。”

夫人又转向李岩：“李公，我请你同我到老营去一趟，把闯王的意思跟慧梅讲一讲。平时虽然你跟她见面不多，但是大家谈起来对你都是很敬重的。”

李岩知这事情难办，赶快推辞说：“我看有内在夫人边，就让她多劝劝吧。”

“邢大也说了，只是无效。唉，这事儿叫我怎么啊！”李岩又说：“最好请一功将军到老营功一劝慧梅。慧梅也是他前长大的姑娘，再说他如今又是舅父了。他说话比我要方便得多，说不定慧梅会听他的劝说。”

夫人知李岩不愿多闲事，也就不再勉，说：“那好吧，就让一功同我去劝劝试试，不知行不行。”

夫人和一功刚准备离去，宋献策又说：“听说大元帅和夫人过去曾有意把慧梅许给张鼐，虽未说明，但张鼐心里怕也知。我看还得请一功将军跟张鼐顺便说一下。目前正是用人打仗之际，说一下使他心里免去了疙瘩，对行军作战也有好。”

“你刚才不是还说没想到慧梅会不愿意么？”夫人心里问，但没有说来。

李自成沉默了一阵，说：“好吧，都让一功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