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功摇摇说：“二十六七岁，为一军之主，难没有妻室？”

“只是有两个女为妾，并无正室夫人。”

一功很脆地说：“闯王只有一个女儿，年纪还小，这亲事不能结。”

未等别人开，宋献策先话说：“将军为兰芝姑娘舅父，此言说得很对。闯王的千金目前还小，不到阁年龄。但这门亲事既由他那方提来，也不好拒绝。以我之意，要玉成这门亲事才好。结下这门亲后，就不怕他不忠心拥，甘效驰驱。”

刘宗笑着说：“军师，你胡扯！我看你也不能将双喜儿变成姑娘！”

献策说：“好办，好办。我包大元帅得乘龙快婿，袁将军得人间佳偶。”

闯王说：“这就难了，我并不是惜一个女儿，但兰芝的年纪确实还小。”

宋献策仰起来，哈哈一笑，说：“这…有何难哉！自来公主下嫁，有亲生女儿，也有非亲生女儿。文成公主下嫁吐蕃，文成公主也并不是唐太宗的亲生女儿啊。”

正说到这里，吴汝义来禀报说，袁时中已到了二三里外。闯王上站起来，就要寨迎接。金星劝止说：

“阁下且慢。麾下虽然礼贤下士，延揽英雄，如饥似渴，但今日份不同往日，不宜亲自迎。”

李自成说：“还是寨相迎好吧！人家远来投，我也应当虚心相待。”

“麾下今日已是奉天倡义文武大元帅，手下战将如云，连曹帅、张帅尚且奉麾下为主，何况他人。袁时中来，固然要以礼相待，但不必由麾下亲自远迎。”

“那我们应当怎样迎接呢？”

金星便说他的一番意见来。闯王听了觉得有理，便说：“好吧，就这样办吧。”

在驰往大元帅行辕的路上，张鼐不断在上放四顾，但见青山绿野、景如画。他满怀愉快，禁不住胡思想，慧梅的影总是不离他的左右。他一路上陶醉在媚人的中，更准确地说是陶醉在狂、甜、充满新鲜、激动、期待、希望与苦恼织的情之中。啊，初恋的年轻人，生活在提倡“男女授受不亲”时代的初恋人，情对于你，真像妙而神秘的梦境一般。啊，在你的摇不定的心中有多少难忘的回忆与离奇的幻想！

近一年来，他每次同慧梅单独见面都到拘束。慧梅也是一样。他们的睛再也不能像童年时期那样相对。他们的光很想互相看看，却不好意思地互相回避。常觉得有一肚话要当面倾诉，到见面时竟没话可说，或有话而吐不。在闯营的众多姑娘中，他觉得只有慧梅的一双睛最有神采，最聪明灵活。只要她的睛轻轻一瞬，就好像有无限情意来，使他的心旌摇。有几个甜印象，使张鼐最为难忘。

最难忘，第二次攻开封他受伤之后，慧梅刚从临颍来到，去他的帐中看他。虽然已经知他只是震伤，并不碍事，可是那一双可的睛是红的，当着乍见他时几乎有泪夺眶而，随后她努力在睛里宽的微笑。似乎在说：“我知，你很快会好的。”他那时也报她一丝微笑。

最难忘，近来几次同她邂逅相遇，亲兵们不在边，他好像看见她的睛特别情，妩媚，害羞，却同时焕发着平时没有的奇异光彩，像有一轻微酒醉的神情。逢到这样时候，他总是低下看她的蹬或蹄，而她也往往无端的脸颊飞红，赶快把睛转往别，或者用手抚鬃，或者玩鞭。在这样情、无言相对的时候，他自己到发窘，脯张，连呼也很不自然，想赶快分离又不肯走开，总是等她借故先走。啊，像这奇妙的时刻，他永远也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