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仿佛又现了一匹疾驰的，不是慧琼的红，而是一匹白，骑在上的不是一个姑娘，而是一个英俊的将领，帽上有一朵红缨…。她在这里一直站了很久，不晓得应回健妇营去，还是应到哪里去，像痴迷了一样。突然，一个声音把她叫醒：

“慧梅，你一个人在这儿啥？”

慧梅回一望，见是张鼐骑在上，后面跟着五个亲兵。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完全失去了常态，脸也红了。过一会儿，她笑笑说：

“不啥，我送慧琼的。”

“慧琼刚走？她来有什么事？”

慧梅回避张鼐的光，说：“慧琼已经走了半晌了，我在这里随便看看。这河边多有趣！我一天到晚练兵，现在很想过河，到老营去，去看望夫人，可是我，忘记骑了。”

她的这几句话显然是临时编来的，也不合情理，而且上句不接下句，所以她说完后更加到拘束，到心慌，不敢像平时那样望张鼐的睛。

可是张鼐并没有觉察到这些，他只觉得慧梅的样非常可，声音极其好听。一听说慧梅忘了骑，他就赶快下来，将鞭递给慧梅，说：

“慧梅，你骑我的去吧。我知你很喜我新得的这匹白，这是汪乔年的坐骑，确实不错。你不妨骑几天玩一玩，以后再还我。”

“那你怎么办呢？”

“我有的是。这回我可以骑他的去。”张鼐说着用手指了指一个亲兵“让他步行回去，二里多路嘛，又不远。”

说完这话，他们又相对无言起来。张鼐的亲兵知张鼐同慧梅有情，看来他两个似有话说，便继续往前走，走到河边饮。张鼐看亲兵走远，便问慧梅：

“今年你给我的香，什么时候给我啊？”

慧梅有儿坦然了，笑着说：“现在离端节还早着哩，到端给你就是了。今年要好一。往年的你用了以后就摔掉了，也不可惜！”

张鼐一听就急了，说：“谁摔掉了？你不信，哪天我叫你看一看，你每年给我的香，我像宝贝一样都藏了起来。”

“只要你不把它扔掉就好了。你看你给我的笛，你去年送我的宝剑，我也是经常带在边。那笛我闲了还哩。”

“我也常常想着，我们那么小就到了夫人边，如今都长大成人了。”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望了慧梅一，不知还说什么话。

慧梅把低了下去，过了片刻，抬起来，说：“你赶快走吧。你现在要到哪里去？”

“刚才行辕中军来传话，说今天上午袁时中要到行辕见闯王，中午设宴款待，让我也去作陪。”

“这个袁时中到底是什么样人，闯王这么看重他？也叫你作陪，可见将领作陪的人很多。”

“这个袁时中投了咱们闯王，是一件大喜事，所以闯王要盛宴款待，大小将领赴宴作陪的很多。”

“那你赶快去吧，也许闯王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你。”

张鼐吩咐一个亲兵步行回去，自己便骑上他的，又望了慧梅一，便带着四个亲兵策而去。

慧梅一手牵着张鼐留下的白，目送张鼐远去，才慢慢地转回，跨上白，向健妇营缓缓地驰去。她的心好像飘在空中，好像随着张鼐去了，好像她刚才喝了一甜酒，现在还带着薄薄的醉意，迷迷糊糊，不知想些什么…

大元帅行辕设在漯河边上的一个土寨中，辕门外警卫森严。街上不断有人向东开去，但寨中秩序很好，商店继续开业。有许多贫苦百姓在放赈的地方领粮，由李岩派的士兵和武官在那里照料。

李自成走辕门，一直走到第二院中，金星、宋献策、李岩和刘宗、一功等都在院中迎他。他率领他们屋坐下，抬问：

“尧仙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