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慧梅正在疑惑，慧琼单人独骑奔来传话，这才知是袁时中到了，大家心中都到兴。因为自从闯王起义以来，声势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壮大。如今闯王自己的人有三十万，与罗汝才合起来有五十万，到哄传着将近百万；张献忠虽往江北，表面上也不得不奉闯王为主；大别山东边和南边的革、左五营不断派人来通消息，表示也要奉闯王为主；现在袁时中又仰慕闯王声威，前来相投。看着各义军如百川归海，都归“闯”字旗下，中原地区将全属于闯王。真是百事顺利，人兴旺，打下江山的日一天比一天近了。从破了襄城以来，不仅那些大将们十分得意，就是像慧梅这样的姑娘，同样的心中十分得意。

红娘和慧梅把练的事给慧剑等几个目，就同慧琼在练兵场的一角拣块石坐下，谈起话来。红娘说：“这个袁时中，我早就知了。从前我还没有破杞县的时候，原在砀山一带转动，那时他已经起事了。因为在毫州一带还有一个袁老山，起义比他早，所以袁老山的人称为老袁营，他的人就称为小袁营。这人倒有许多长，人的军纪还算讲究，还用了一些读书人，看来是一个有息的人。如今他来投奔闯王，河南东边的事情就好办了。”

慧梅拍一下膝盖说：“像这样多来几个人投奔，打北京就更容易。”

红娘笑：“好一员女将，开封还没拿下，已经想打北京了！”

慧梅也笑了，说：“这是第三次打开封，看来是非拿到手不可。”

红娘说：“是啊，多少大事情，都要看这一次能不能拿下开封。拿下开封，我们的局面就大不一样了。”

慧琼想起刚才夫人的话，不觉望了慧梅一，心里说：“现在慧梅还不知，一打下开封，她就要同小张爷成亲了。双喜哥也要同慧英成亲了。”她不禁抿嘴笑起来。

慧梅问：“你笑什么，慧琼？”

慧琼笑得更厉害了，说：“不笑什么！我一到你们这里就兴。”

“傻丫，到我们这里有什么兴的？你在老营，在夫人边难不好么？”

“跟着夫人也兴，可是你们这里妹成群，多闹啊。大家一天到晚在一起，练武艺，打猎，针线，还会想办法玩儿。看，你们的秋千多好啊！”她指着场边上的三棵树，在那里绑着三架秋千，三个已练过武艺的姑娘正在上面起劲地着。当她把目光收回时，忽然又惊喜地叫起来：“啊，这里还有这么大个‘蜈蚣’。这风筝扎得多好啊！听，谁在上面装了个什么玩艺儿，它还呜呜响呢。你们这里谁会扎风筝啊？”

旁边一个女兵笑着说：“我们这里才没人会扎风筝。小张爷那里有个人原是乡村的纸扎匠，风筝扎得好。小张爷叫他扎了一个‘蜈蚣’，昨天特意送到我们这里，给慧梅玩的。”

慧琼嘴一撇说：“小张爷什么好东西都送给慧梅。别人问他要，再不给的。”

慧梅到不好意思，说：“你这姑娘，他不给你，你就问他要，多要几次，以后他就给你了。”

“多要也不行，我到夫人边晚，不像你和小张爷，很早很早就到了夫人边，在一起长大，一起打来的。”

大家听了都笑起来。慧琼平时跟在夫人边，不得不规规矩矩，也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远离夫人，如今来到健妇营中，好像一匹小脱了缰绳，自由自在。她同慧梅说笑了一阵，便这里去几箭，那里去要一阵剑，又跑到一架秋千旁，拉着兰芝秋千。她让兰芝先上去，自己在下边推，推了几下，秋千开了，她自己就上了另一架秋千，和兰芝比，看谁得，得远。玩了一会，她便跑去解那只风筝。慧梅怕她不好，会把风筝放走，或挂住树梢，便赶忙拦住不让她动。慧琼斜望着慧梅说：

“你呀，只要是小张爷给你的东西，你就像宝贝一样，不许别人碰！”

慧梅脸一红，勉辩解说：“不是我怕你碰，你又不会放风筝，瞎放跑了，多可惜。”

慧琼看她不好意思，也就不再去解风筝。她很想把刚刚在路上听来的话告诉慧梅，便勾住慧梅的肩往前边走去。那一句甜的话儿装在心里像虫爬，怎能不说呀？不说急的慌啊！她几次凑近慧梅的耳朵，鬓发挨着鬓发，却又说不来，只是痴痴地笑着，继续推着慧梅往前走，渐渐地离开了大伙。红娘在远看见，不禁好笑，心想：“这些姑娘，竟有那么多话要背着人说！”

慧琼推着慧梅，虽然走远了，话却还是说不来。像她这样十八九岁的大姑娘，有些话纵然与自己没有关系，但说来也觉得害臊，所以她几次把嘴凑到慧梅耳边，仍然说不来，只是一味痴痴地笑着。慧梅到稀奇，推了她一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