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说到这里，吴汝义匆匆来到，随即挥手使闲人退。一功看见吴汝义的不平常的神情，赶快问：

“宜，有什么急事情？”

吴汝义说：“总哨在此很好，我向你们两位禀报吧。刚刚从西安来了我们的一个坐探，向我禀报了西安的消息。”

刘宗忙问：“西安有什么重要消息？”

吴汝义说：“陕西、三边总督汪乔年很快就要率领人关，来救开封。”

刘宗冷冷一笑：“宜，这已经算不得重要消息了。汪乔年来河南，就同傅宗龙一样，不会有更好的下场。他送上门来，还免得我们去找他，岂不省事？”

一功也笑着说：“汪乔年多率领贺疯、郑嘉栋、李国奇这三个总兵，而这三人都是败军之将，加上他们人心不齐，士无斗志，纪律败坏，本不堪一击。”

吴汝义又压低声音说：“还有一个消息，我先向你们二位禀明，是否就让大元帅知，请你们二位斟酌。”

一功见吴汝义神严重，不觉奇怪，忙低声问：

“还有什么重大消息？宜，快说！”

吴汝义又向帐外望一望，低声说：“汪乔年奉崇祯密旨，下令米脂县边大缓这个昏官，将大元帅的祖坟全都掘了。”

一功大吃一惊：“这事可真？”

吴汝义说：“我们从西安来的坐探说得千真万确。此事在西安已经传得家喻晓，有人在汪乔年的制台衙门看到塘报，确是将李家祖坟全都掘了，撒骨扬尘！”

刘宗将脚一跺，骂：“他妈的，打仗打不过我们，却下此毒手！”

吴汝义说：“朝廷也知这一手并不光彩，所以崇祯下的密旨，不许外传。可是西安城中人人都知是崇祯下的密旨，汪乔年遵旨奉行。崇祯看着我们李闯王要得天下，所以赶快挖了李家祖坟，了李家祖坟上的王气，斩断了龙脉，这样好保住他的江山不被李家夺走。”

一功说：“你把坐探叫来，我亲自问个明白。”

吴汝义去片刻，带一个小商人模样的男来。那男向刘宗、一功行过礼后，站在他们面前。一功问了他的姓名和在西安的营生，他都－一回答清楚。一功对义军在西安的坐探的姓名记不甚清，但在什么商号、什么衙门有义军的坐探，大是知的。听了以后，他，问：

“汪乔年如何掘了李家祖坟，照实说来吧。”

据坐探说，汪乔年奉旨掘李闯王的祖坟。米脂知县边大缓找到一个叫艾昭的人，也是双泉堡附近人氏，叫他密访李家祖宗的葬地。可是哪是闯王父亲和祖父的坟，所有李家的人都宁死不说，连小孩都不肯说。边大缓亲自前去，也问不来。一共掘了十六个坟墓，才算找到一个祖坟，据说是李家的世祖，掘了以后，把骨扔地上。后来传说世祖坟里有一盏铁灯，灯光还没有熄灭，灯前一块木牌上写了一行字：“此灯不灭，李氏长兴。”边大缓把灯灭了。又传说棺盖撬开后，看见尸遍长了长的黄，脑骨后有一小，有铜钱那么大，里边盘了一条小赤蛇，约有三四寸长，长着两只角，飞了来，飞了一丈来，向着日光吐着，连吐几次，又落下来死了。边大缓蜡了小蛇，连颅骨送到西安。汪乔年又派人秘密送往北京。别的坟中的骨都被抛散，有的被焚烧，有的被撒上猪屎猪，再扔到各。现在这事已经在西安哄传开来，人人皆知。

刘宗听了以后，恨恨地骂：“崇祯实在可恶，这个汪乔年也可恶万分。老有朝一日抓到此人，必将他碎尸万段！”

一功和刘宗都到这消息实在重要。在那个时代，不仅掘祖坟是不共天的仇恨，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关乎一家一族的命运，如果李自成的祖坟中真着一盏灯，还有一条小赤蛇，如今灯被灭了，赤蛇被死了，又被汪乔年送往北京，这龙脉岂不是斩断了？这想法他们都不敢说来，但心里都到可怕。一功对西安来的坐探严厉地说：

“这件事你不能漏一个字。漏了，你休想活命！”

刘宗也说：“汪乔年要兵来河南的事，可以向闯王禀报。至于掘祖坟的事，你不许向闯王说，更不许对别人漏一个字。你漏一个字，我总哨刘爷会剥了你的。你记清楚！”

坐探连声说：“小人记清楚了，决不敢一字。”

刘宗还不放心，又对吴汝义说：“这不是小事情。要是他说一个字，我就找你算账。”

吴汝义说：“请刘爷放心，我不会让他一个字。”

一功说：“好，你给他安顿一个地方，让他随军一，好生休息。带他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