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不明，如坐鼓中！”

一连数日，都是云低垂，霜风凄厉。刘政心中痛苦，命仆人替他置办了简单的祭品，准备到喜岭上威远堡的城上向北遥祭在松、锦一带阵亡的将士。主总督行辕留守事宜的李嵩，就是天到红瓦店迎接他的那位士的文官，洪承畴的亲信幕僚，知刘政有遥祭阵亡将士之意，正合他的心愿，就同刘政商量，改为公祭，给行辕留守的司务官立即准备。刘政原想他私自望北方祭奠之后，了却一件心事，再逗留一二日便离开山海关往别去，如今既然改为公祭，隆重举行，他也满意。在威远堡城中，临时搭起祭棚，挂起挽联，哀幛，布置了灵牌，树起了白幡，准备了两班奏哀乐的鼓手。除留守备办了三牲①醴酒等祭品之外，刘政自己也备了一份祭品，另外山海关镇衙门、榆关县衙门、还有其他设在山海关的大小文武衙门都送来了祭品。商定由李嵩主祭，刘政读祭文。刘政连夜赶写好祭文，将稿李嵩和两三位较有才学的同僚们看了看，都很赞赏，只是李嵩指着祭文中的有些字句说：

①三牲－－、羊、猪。

“政老，这些话有违碍么？”

刘政说：“镇中先生，数万人之命白白断送，谁负其咎？难连这些委屈申诉的话也不敢说，将何以死者于地下？我看不用删去。祭文读毕，也就焚化，稍有一些胆大的话，只让死者知，并不传于人间，有何可怕？”

李镇中一则知刘政的脾气很倔，二则他自己也对援锦大军之溃怀愤慨，而且他的留守职务即将结束，前程暗淡，所以不再劝刘政删改祭文，只是苦笑说：

“请政老自己斟酌。如今朝廷举措失当的事很多，确实令志士扼腕！”

临祭奠的时候，各衙门到场的大小文武官员和地方士绅共有二三百人，其余随从兵丁很多，都站在祭棚外边。当祭文读到沉痛的地方，与会的文武官员和士绅们一齐低下去，泣不成声。读毕，随即将祭文烧掉。回关时候，有些文官和本地士绅要求将这篇打动人心的祭文抄录传诵，刘政回答说祭文已经焚化，并未另留底稿。大家知他说的是实话，也谅解他焚稿的苦衷，但没人不到遗憾。

山海卫城内的士绅们，近来都知刘政这个人，对他颇有仰慕之意。但因为他除了同了悟和尚来往之外，不喜游，所以只是仰望风采，无缘拜识。经过这次在威远堡遥祭国殇，才使大家得到了同他晤面的机会。虽然大家不曾同他多谈话，但是都看来他是一个慷慨仗义、风骨凛然的老人。

三天以后的一个上午，有本地举人佘一元等三个士绅步行往澄海楼去拜望这位老人。他们正在走着，忽然前边不远有人用悲愤的低声朗诵：

赵括①虚骄而临戎兮，

长平一夕而卒坑。

宋帝②慷慨而授图兮，

灵州千里而血腥。

悲浮尸之散兮，

月冷波静而无声。

恨胡骑之纵横兮，

日惨风咽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