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他对我曹哥还是很尊敬的，对曹哥他不会有盛气凌人的架势，也不会嫉妒。“

汝明又挑逗一句：”李哥，倘若敬轩来河南，你肯容他么？“

自成说：”为什么不能容他？朋友嘛，要多想着‘和衷共济’四字，事情就好办了。“”可是常言：一个槽上栓不下俩叫驴！“”我这里的槽上，三条叫驴也可以栓，越多越好。“

罗汝明哈哈大笑。又说了几句闲话，听见鼓打三更，便起告辞说：”李哥，天不早，我们该休息啦。明天我还要上路哩。“

李自成说：”休息也好。谈起我同汝才少年往事，不觉已到夜！汝明，不用回你的住，惊动别人，就睡在这书房里吧。我平时也睡在这里，便于读书事。这里有现成被，你不妨跟我同榻而眠。“

汝明说：”可是李哥，你是闯王，我是曹营中的小人，怎么敢睡在你的床上！“”不要说这个话。既然汝才同我是拜，你就如同我的兄弟，又是我的老朋友，说什么你是曹营中的小人？就同我睡在这张床上吧，不必外气！“

一功几次向李自成使，都没得到理会，到这时只好拉着罗汝明的手说：”汝明，请你到我的住睡觉，比这里舒服得多，何必挤在一个床上？“

自成说：”一功，你走吧。我同汝明同榻而眠，还可以多谈一谈。你快走吧！“

一功见自成的主意已定，只好退。到了外边，他对值夜的亲兵们暗嘱小心在意，但又不便言明。他叫醒了吴汝义和双喜，说了闯王留罗十同榻而眠的话，他们都觉吃惊。双喜要去书房守夜，一功摇说：”万不能惹怒闯王，只可在窗外常听动静。“

吴汝义抱怨说：”我说过几次，这个罗汝明原是专为曹作刺客的，必须多多提防，他总是一笑置之！“

在书房中的那张床上，叠了两个被窝。罗汝明说他夜间有小解的习惯，为着上下榻自由，睡在外边。李自成朝东，罗汝明朝西。各人都照军中习惯，内边的衣都未脱去，并且将宝剑和匕首都放在可以随时摸到的地方。到了四更时候，李自成仍未睡着，暗想着是否能够将曹拉来，还想着天明后如何亲自给曹写信…

忽然觉察到客人转动，李自成立刻抓枕边的匕首柄，刚才的一切思绪都停了。

继而觉察到客人已经从被中小心坐起，分明是不肯将他惊动。他故意发轻微鼾声，装自己确实是酣睡未醒。

继而觉察到客人披衣服，手碰剑柄。李自成一面继续打鼾，一面将匕首握得更，并且准备好随时可以一跃而起。

继而觉察到客人下床，穿好鞋，似乎转向床，李自成继续打鼾，心中暗问：”他要动手么？“悄悄用窥伺客人。

继而看见客人将落下的一半被放在床上，向书房外走去。李自成放下心来，转面对墙，但将匕首换个地方，握匕首柄的手仍未放松。等客人回来，重新上床睡下，他开始不再握匕首柄，打算趁天未明稍睡一阵。

李自成刚刚——一阵，寨中开始有遍啼。他习惯地一乍而醒，赶快下床，不注意将客人惊醒。客人问他：”李哥，你夜里睡得好么？“”很好。因为上乏，一夜未醒一次！天气还早，你只睡吧，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