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来迎接的骑兵，全营振奋异常，今夜赶路，于初七日黄昏来到襄，与献忠会师。献忠在襄王中办了盛大宴席，一则为曹和曹营中的重要将领们接风，二则庆贺联军打败杨嗣昌和袭破襄。在宴席上，大家又谈论一阵杨嗣昌，嘲笑他刚北京和来到襄时有多么神气，有多大抱负，后来如何挨四川人的骂，如何指挥不了左良玉和贺人龙这班跋扈悍将。他们还谈到张定国如何杀四川老将张令，以及女将秦良玉如何只经一战，三万人全军覆没，一生威名扫地。将领们的兴极，加上张献忠平时对将领们十分随便，谈笑风生，骂人也骂得俏，所以大中闹非凡。潘独鳌同罗汝才坐在一起，他给汝才敬了一杯酒，开玩笑说：

“曹帅，秦良玉大概还年纪不老，风韵犹存，你为何不将她活捉过来？”

汝才笑一笑说：“你以为秦良玉还不老么？她比我的妈妈还老，已经是六七十岁的老啦，还说风韵犹存！”

潘独鳌说：“不会吧？崇祯二年她带兵到北京勤王。崇祯在平台召见，赐她御制诗四首，一时朝野传诵。我记得那四首中有这样句：‘学就西川八阵图，鸳鸯袖内握兵符。’‘蜀锦征袍手制成，桃上请长缨。’还有：‘凯歌上清曲，不似昭君词。’‘试看他年麟阁上，丹青先画人图。’看崇祯在这些诗句中用的都是艳丽的字，我猜想秦良玉那时不过二三十岁，不仅武艺好，容貌也。如何现在就六七十了？”

献忠不禁哈哈大笑，说：“老潘，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崇祯住在里，兵尚书事前只对他说女将秦良玉带兵来京勤王，并没有告诉他说秦良玉那时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婆，他的左右太监们都不清楚。他当晚就在乾清诌起诗来，第二天平台召见，将这四首诗赐给秦良玉。因为他是皇上，不惟秦良玉激涕，就是朝野上下也都认为这是秦良玉的莫大荣幸，谁也不敢说皇上诌的诗驴不对嘴。天下事，自古如此。他崇祯住在中，外边事全凭群臣和太监们禀奏，能够知多清？就像咱们同杨嗣昌怎么打仗这样大事，他能知个！”

这几句话引起来一阵哄堂大笑。

第二天，张献忠派少数人乘船渡江，饥民和士兵内应，在樊城的明朝文武官吏逃走，没有费一枪一刀就占了樊城，修复了浮桥。罗汝才的人在襄休息一天。献忠将在襄所得的新兵、金银、粮和骡分给汝才一分。曹营将士都认为西营发了大财，曹营分得的太少，暗中怨忿。曹的几个亲信将领对他说：“大帅，你也该在张帅面前争一争，不能够他们西营吃饱了，扔给咱们曹营几骨！”曹的心中也很不平，但是他不许将领们说，叫大家忍耐一时，将领们退后，他悄悄向吉-说：

“玉，敬轩如今志得意满，看来他不再将咱们曹营放在里啦！”

吉-说：“目前还不到同西营散伙时候，对此事万勿多言，忍为上策。等待时机一到，再谋散伙不迟。”

曹又慨说：“李自成破洛，杀福王。张敬轩破襄，杀襄王。转之间他们二人声威大震，倒是我罗汝才没息，像是鼓手掉井里－－响着响着下去啦！”

吉-冷笑说：“翁失，安知非福？我看未必天意即便亡明。将军不为已甚，为来日留更多回旋余地，岂不甚好？”

曹望着吉-片刻，忽有所悟，轻轻。

当日夜间，因听说左良玉统率两万人从鄂西追来，离襄只有一百多里。驻扎在襄城郊的联军，全数移到樊城，烧了浮桥，并且在离开前放火烧了襄府和停放襄王尸首的西城楼。

初九一早，联军数万人离樊城向随州发。路过张家湾时，太来了。罗汝才策追上献忠，并辔而行，在鞍上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