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主张赶快去攻占南，将宛、洛两个地区连成一片，准备好同杨嗣昌和其他前来的各路明军在中州会战，等再打几个大胜仗，再商议在洛建都称王的事。又有一些将领主张目前应该乘胜西潼关，攻破西安，以关中为本，建都西安。当这后一个意见提以后，很多人立刻赞成，并且七言八语地补充理由。这是因为，今天参加会议的人，除、宋和李岩外，全是陕西人，一则他们对故乡有特殊情，二则他们都知西安是最古最久的建都地，也熟闻自古以来人们如何称颂关中是形胜之地，最为适宜建都。在闯王军中，一直保持着起义初期的好传统，在议事时大小将领都自由发表意见，甚至互相争辩。现在这三派意见互不相下，发生争论。经过一阵争论，那清闯王赶快在洛建都称王的主张，得到了较多的人情赞成。这有两人：一人是跟随闯王年月很久，生人死，一心保闯王打江山，不得闯王早日称王称帝。他们还记得，崇侦八年正月间迎祥率领他们打开凤，那时明朝的力量比义军大得多，迎祥就提要改元为兴武元年①，何况目前明朝如此空虚和衰败，而李闯王的人是这么众多，百姓是如此拥，当然应该赶快在洛建国改元，使全国百姓的耳目一新。另一人是年纪轻的，如双喜和张鼎这班新被提起来的将领，只有一颗对闯王的忠心，经过三个月来的节节胜利，把一切事都看得十分容易，十分简单，好像夺得天下已经是十拿九稳了。不论是拥护李自成立刻在洛建国改元、称王称帝的人，或是赞成李自成立刻西人渲关，在西安建国的人，都或多或少受了“十八当主神”这一谶语的影响，认为天意已定，前的争论只是洛和西安作为国都的选择。

①兴武元年－－崇祯八年正月破风的农民军是一支联合队，盟主为迎样，破凤后大书徽号为古元真龙皇帝，改年号为兴武元年，但并未建立政权。吴伟业的《绥寇纪略》叙事不清，冯苏的《见闻随笔》误为张献忠，而朱希祖所藏残抄本《细御寇记》将闯王误为“闯天王”明末农民起义领袖无“闯天王”称号。

李自成默不声，倾听大家烈争论。他注意到，李岩和一功对大家争议建都洛或西安，以及是否在目前称王的问题，都不表示意见，看他们的神气，分明是另有看法；刘宗和田见秀似乎都没有一定主见，很有兴致地听大家争论，但是当将领们询问他们的主张时，他们都说还没有想清楚，还说像这样大事最好在大家商议之后由闯王自己斟酌定夺。闯王也注意到袁宗第和李过都赞成打回关中，以关中为本，但如果大家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不妨请闯王先在洛称王。发言最烈的是居于多数的中级将领，他们怀着很快就能够夺取天下的烈希望，也不认为今后仍会遇到严重挫折，所以多倾向于赞成李自成现在就正式称王。李自成因为红娘是第二次参加军事会议，而且是他起义以来的第一员女将，很想听听她发表意见，便用鼓励的笑转望着她。众将领明白闯王的心意，赶快停止说话，将光集中在她的脸上；像张鼐们一群年纪小的将领还对她嘻嘻笑着，促她赶快说话。红娘因为闯王和许多大将以及、宋等人在场，不觉脸颊微红，心怦怦。她原来也是希望闯王赶快在洛建都称王的，但听了许多将领的争论，思想有些改变，于是她清一下咙，慷慨说：

“像这样大事，我不敢多有主张。我想，闯王是带领穷百姓造反的真英雄，救民火，众心所归，理应称王。别说称王，日后还要推倒无明朝，受百姓拥坐天下，重整乾坤。不过，是下就匆匆忙忙称王好还是再打几个大胜仗以后称王好，请闯王自己斟酌。”

闯王频频。刘宗等许多人哈哈大笑。李岩听她说的话既是拥闯王，却留有回旋余地，暗暗敬佩。宋献策心中认为她言得，向李岩瞟了一，小声赞：

“话不多，却甚扼要。果然是难得的巾帼英雄！”

会议行到黄昏时候，尚未得一致意见。闯王叫大家暂停争论，吃过晚饭继续再议。晚上的酒席仍然分在周公庙和李岩公馆两个地方，所以李岩必须回公馆去招待客人。他临走时候，闯王拉他到院中一个清静地方，小声问：

“林泉，今日众人议论纷纷，你却很少说话。你对众人的主张有何看法？”

李岩回答说：“今日意见虽多，都是于对闯王的一片忠心。我在会上不多说话，是因为忽然想起朱升对朱洪武说的九个字，不免反复思索起来。”

自成问：“朱升是什么人？”

李岩说：“朱升是徽州的一个儒生，很有学问，在元末不肯仕。朱洪武打下徽州，把他请来，垂询大计。朱升回答了九个字，十分重要。后来朱洪武就照这九个字去，果然成了大业。”

“哪九个字？”

“筑墙。广积粮。缓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