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又问：“你的人来了多少？”

“大哥，趁这时叫弟兄们靠云梯爬城怎样？”

“南门已经打开了？”

看见城杀人，同时又听见城内传来二更锣声，袁宗第和李过同时下令将士们立刻用云梯登城。从西城到北城，同时有三十多个云梯转瞬间抬过涸的城壕，靠上城墙。将士们矫捷地鱼贯登城。在前边的将士们都是将大刀伤在嘴里，以备在刚上城时倘若需要砍杀，免得临时从腰间刀会耽误时间。片刻过后，北城楼开始着火，烈焰冲天而起。在火起时，一群变兵将北门打开，向外大叫：“快城！快城！”张鼐见吊桥尚未放下，而桥两边城壕中密密麻麻地奔跑着李过的步兵，呐喊着，打着唿哨，蜂拥爬城，他不能使骑兵同步兵争路，便在上大声喝令开城的变兵：“快放吊桥！快！快！”恰在这时，李自成派几个亲兵飞来到北门和西门外，传下谕：破城之后，对城中所有现任大小文武官员，除非继续率众顽抗，一概不加杀害，也不拘捕，只不许随便城。闯王还传谕城将士，要将这一条军令在满城晓谕周知。将士们听到之后，都觉诧异，不明白闯王为何如此宽容。张鼐虽也不明白闯王的用意，但他的队是主要的城队，所以上将闯王的军令传达全营知悉。他听见背后在嘁嘁喳喳议论，回说：“不许说话！遵照闯王的军令就是！”北关的吊桥落下来了。张鼐将镫一磕，同时将宝剑一挥，大声下令：“城！”他首先率领亲兵们奔过吊桥，冲瓮城。城楼正在大火燃烧，时有飞瓦和燃烧的木料落下。一个火块恰好从张鼐的面前落下，几乎打着。他用剑一挥，将落在空中的火块打到一旁，回大叫一声：“快！”他自己首先冲城去，大队骑兵跟在背后，奔腾前。奔到十字街，张鼐又将剑一挥，大声说：“分开！”于是骑兵分开，各队由目率领，执行指定的任务。他自己率领三百名骑兵向福王府飞驰而去。

，有人喊着：“给兵主爷①让路！闪开！闪开！”又一群人匆匆地往西北城角赶去，显然是总兵王绍禹亲自去解决纠纷。张鼐急不可耐，向李过小声问：

李过倾听着西北城角的吵嚷，注目城上动静，嘴角若有若无的一丝微笑，若不在意地回答说：“快了，快了。你听着城内的二更锣声。大概快到二更了吧？大概快啦。”

一个军官怕王绍禹吃亏，推他说：“此刻不是老总兵说话的时候，赶快离开！”

当将士们开始登上城的时候，刘宗就派人飞去向闯王禀报。西门因为掌钥匙的军官逃走，临时寻找铁锤砸锁，所以过了一刻钟才打开城门。张鼐的留在西关等候的一支骑兵首先城，布满城内的街巷要。照事先商定，袁宗第和李过的人只有一分占领洛四门和登城巡逻，大分留在城外。刘宗和袁宗第等张鼐的骑兵都城以后，带着一大群亲兵城。走没多远，在十字街正遇着李双喜率领一支骑兵和大约有两百步兵，匆匆向右首转去。刘宗刚住他，问：

李过冷静地回答说：“莫急，莫急。很快会让你顺利城，连一支箭也用不着放。”

双喜回答说：“南门、东门都打开了。城中的穷百姓一看见北门起火，就立刻驱散官兵、衙役，绑了洛知县，打开南门。东门是潼关来的叛兵打开的，知府也被他们抓到了。”

张鼐说：“趁现在城上士兵鼓噪索饷，我们的弟兄蜂拥爬城，城上决不会有人抵抗。快一儿城不好么？”

王绍禹的一分亲兵随在士兵群中鼓噪，一分簇拥着他的坐骑从城角小路下城，赶快逃走。有人举刀去杀王胤昌，被王的亲兵挡了一下，砍成重伤。那个亲兵随即被变兵杀死，而王本人却在混中被左右救护，逃下城去。这时城内有打二更的锣声飞向城和城外。二更锣声敲响时，只见几个骑的变兵从西城向南城奔驰，同时大呼：“闯王城了！闯王城了！”城上守军跑，有人逃命，有人成群结伙地下城去，争先奔往福王府抢劫财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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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李闯王的人就在城下。我等死为守城，有劳有苦不记功，叙功升官没有我们的份儿。我们若要撒手放开，破城陷藩①与我们相！事到如今，哪怕他总爷？兵爷？”

①兵主爷－－明代下级军官和士兵对总兵的一尊称。

总兵官王绍禹在一群亲将亲兵的簇拥中骑着奔往西北城角。由于他的心情恐慌、张，加上年老虚，呼哧呼哧直气。这西城和北城的守军全是他自己的队，他得到禀报说那胁持王胤昌、大呼索饷的还是他的镇标亲军。他想趁着士卒刚刚鼓噪的千钧一发时机，亲自去解救王胤昌，使事情不至于完全决裂。当他走鼓噪人群时，看见变兵们扭着分巡的两只胳膊，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举在他的脖颈上，喝叫他赶快拿饷银，饶他命。王胤昌吓得牙齿打战，说不话来。王绍禹想说话，但士兵们拥挤着，喧闹着，使他没有机会说话。王绍禹边的中军参将大声叫：“总兵大人驾到！不要嚷！不要嚷！不得无理！”立刻有一个士兵愤怒地反驳说：

①陷藩－－陷没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