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人。”

“为什么你怕人众多？”

“我们不是要独树一帜，自打江山，而是要去投奔闯王。人多势，反而不。大昨夜一再嘱咐的话，合我意。叫寨外的百姓都回家去吧。”

红娘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是叫百姓散去不是容易的，怎么好？”

“我自己去劝说百姓。以诚相劝，他们会回家去的。”

汤夫人说：“仆人们已经把早饭预备好了。你同红妹妹都到后宅去吃早饭，天大的事情，吃过早饭再办不迟。”

到后宅上房里吃过早饭，李信匆匆寨去劝说百姓。红娘也匆匆走了。

汤夫人走卧室，挥手使丫环、仆妇们都去，独把彩云留下。她取几件衣服、一包首饰和二十两银给彩云，说：

“你十年来一直在我的边，如今就要分手了。你心里难过，我也是有难过。我知你的衣服不少，这几年也多少有积蓄，今夜又发了遣散钱，可是我另外给你这些东西和银，只是我的一心意。今后，你打算往哪里存？”

彩云哭着说：“我虽是蒙主人恩典，有了自由之，可是我已经死了父母，哥嫂都不是正派人，我没有地方可去。倘若大仍回到汤府去住，我情愿跟随大，仍然服侍大。”

汤夫人到心中疼痛，竭力忍着泪，苦笑一下，叹气说：“事到如今，我怎能回到汤府？虽然自古以来，胜者王侯败者贼，可是在下你大爷就是反叛朝廷的逆贼，我就是逆贼之妻。既是逆贼之妻，一旦被官府抓到，律应坐斩，轻则充军或籍没为。汤府岂是我安居之地？况且，我自幼也读了诗书，从来没想到会落到这步田地。如今既然成了贼妇，更有何面目再回汤府？此话休提！”

彩云又哭着说：“倘若大随着起义大军西去，我愿意追随左右，至死不离。”

汤夫人沉默片刻，说：“你快将自家的东西收拾收拾，等大军起时再说吧。我本来应该早一替你挑一个有息的后生，将你打发，只因我边没有第二个像你一样通文墨、事细心的人，所以舍不得让你离开我，多留在我的边二年，如今后悔无及！”

彩云哭得更痛心，发誓要跟随汤夫人一随营西去。汤夫人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挥挥手说：

“你替我掩上门，去吧，让我躺下去休息休息。等大军快启程时，你来叫我。”

彩云退，将门轻轻关严，赶快去收拾汤夫人必需随带走的东西，并亲自将男仆们为汤夫人和二准备的两乘青布小轿察看一遍。

寨外和围镇方面，战鼓雷鸣，同时混合着喇叭声和蹄声。人分在两集合，大小旗帜招展，长短刀枪耀。新来参加起义的农民正在编队，对那些没有兵的在分发兵。但是前来投军的农民被收留下来的只占一小分，绝大分的人都不免踊跃而来，失望而回。李信在南门外好不容易才将百姓们劝说得开始有人散去，但是多数人还不肯听从，继续要求收留。有的青少年因为造反心切，没有被收留而大哭起来。李信正在继续劝说，忽然一个家丁神情慌张地跑到他的边，小声说：

“大爷，不好啦，大自尽啦！”

李信骇得面如土，神发直，好像并未听清，连声问：“你说什么？什么？谁自尽了？”

“请大爷赶快回府，大自尽啦！”

李信慌忙奔回家中，一到大门外就被一群仆人迎着。他没有工夫询问，直往里跑，听见内宅传来一片哭声。他奔内宅，看见李侔的妻和一群丫环、仆妇在上房内外号陶大哭。他两步并作一步，走卧室，看见汤夫人的尸躺在床上，盖着一条被，面蜡黄，双目微闭。李信见此情形，心肝痛裂，伏在尸上放声大哭。他这一哭，引得满上房和院中的男女亲族们哭得更凶。哭了一阵，李信站起来向服侍汤夫人的仆妇和丫询问大是怎么死的，才知汤夫人送走红娘以后，将丫环、仆妇们支使去，吩咐让她躺下休息一阵，不许惊动。后来彩云因寻找东西推门来，才看见大已经上吊，惊喊起来。立刻跑来几个仆妇将大从绳上卸下，浑已经冰冷，救不活了。李信听了，在当窗的红木屉桌边颓然坐下，又哭了一阵。但寨外和国镇两人正在站队，他必须上置汤夫人的后事，同时请红娘和李作来商议一下，将人启程的时间推迟半日，并好同官军作战的准备。他刚吩咐仆人去请红娘和李侔二人，忽然看见在汤夫人的镜奁下边压着一张印梅诗笺，一看，原是汤夫人的绝命诗二首：

三千勇士刀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