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诸皇、皇女都去坤宁，跪在皇后的面前哭劝，又命袁妃去劝。但周后仍然不肯膳。他在乾清坐立不安，既为国事没办法焦急，也为明天的千秋节焦急。后来，看快黄昏了，他派皇中地位最的太监王德化将一件貂褥，一盒糖果，送到坤宁。王德化跪在周后面前递上这两件东西，然后叩说：

“娘娘！皇爷今日因为国事大不顺心，一时对娘娘动了脾气，事后追悔不已。听到娘娘未用午膳，皇上在乾清官坐立不安，不下咽，连文书也无心省览。明日就是娘娘的千秋节，嘉定伯府的太夫人将要人朝贺，六娘娘和婢们都来朝贺。恳娘娘为皇上，为大夫人，也为明日的千秋节勉一餐吧！”

周后有很长一阵没声，王德化也不敢起来。她望望那件捧在女手中的貂褥，忽然认来是信王府中的旧，明白皇上是借这件旧表示他决不忘昔年的夫妻恩情，又想着明日她母亲将人朝贺，泪簌簌地落下来，然后对王德化说：

“你回奏皇上，就说我已经遵旨膳啦。”

“娘娘陛下万岁！”王德化叫了一声，叩退。

周后尽心中委屈，却一刻没有忘掉她明天的生日。虽说因为国运艰难，力戒铺张，但内外的各项恩赏和中酒宴之费，估计得销三四万银，对皇上只敢说两万银，不足之数由她私自拿一分，庄①的太监孝敬一分。她将坤宁掌事太监刘安叫到面前，问：

①庄－－垄断在皇家手中的大量土地统称皇庄，其中直接归坤宁及其他所有的称为庄。

“明天的各项赏赐都准备好了么？”

刘安躬说：“启奏娘娘陛下，一切都准备好了。”

周后又问：“那些《金刚经》可写成了？”

家婆①吴婉容从旁边躬回答：“原来写好的一经卷已经装演好了，今日上午送来。因娘娘陛下心中不快，未敢恭呈御览。其余的二十，今日黄昏前都可以敬写完毕，连夜装潢，明日一早送来，不误陛下赏赐。”

①家婆－－即明代后妃中众女的儿。见本书第一卷第827页注释。

周后轻声说：“呈来我看！”

吴婉容躬答应一声“遵旨！”向旁边的女们使个，自己退了去。一个女赶快用金盆捧来温，跪在皇后面前，另外两个女服侍她净手。吴婉容也净了手，然后捧着一个长方形的紫檀木盒来，到周后面前跪下，打开盒盖。周后取经卷，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经卷是折叠式的，前后用薄板裱上黄缎，外边正中贴一个古绢条，用恭楷写着经卷全名：《金刚般若波罗经》。打开经卷，经文是写在裱过的黄细麻纸上，字暗红，字端正，但笔力婉弱，是一般女在书法上常有的特。周后用极轻的声音读了开的几句经文：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抵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她显然面喜，掩住经卷，给旁边一个女，对刘安称赞说：“难得这都人有一番虔心！”

刘安躬说：“她能发愿刺血写经，的确是对佛祖有虔诚，对娘娘有忠心。”

周后转向家婆问：“我忘啦，这都人叫什么名字？可赏赐了么？”

吴婉容跪奏：“娘娘是六之主，大事就不完的心，全中的都人在一万以上，自然不容易将每个名字都记在心中。这个刺血写经的都人名叫陈顺娟。前天奉娘娘懿旨，说她为娘娘祈福，刺血写成《金刚经》一，忠心可嘉，赏她十两银。婢已叫都人刘清芬去英华殿称旨赏赐。陈顺娟叩谢恩，祝颂娘娘陛下洪福齐天，万寿无疆。”

周后又说：“另外那二十个刺血写经的都人，每人赏银五两。她们都是在中吃斋敬佛的，不茹腥荤，每人赏赐饯一盒。陈顺娟首先想起来为本千秋节发愿刺血写经，了别的都人表率，可以格外赏她虎窝丝糖一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