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奉职无状，不能朝夕惕厉，加倍奋发，以抒皇上宵旰之忧，竟于昨晚偶同家人小酌，又与门客下棋。除此二事，并无其他消遣。”

“先生可是两次都赢在‘卧槽’上？”

“不过是两次侥幸。”

崇帧不再对首辅生气了。他满意薛国观的回答同他从东厂提督太监曹化淳中所得的报告完全相符，笑着说：

“卿不欺朕，不愧是朕的肱之臣。”

薛国观了一把汗从乾清退以后，崇祯陷人的苦恼里边。两天来，他觉察他的亲信太监王德化和曹化淳对此事都不像前几天心了，难是受了皇亲们的贿赂不成？他没有抓到凭据，可是他十分怀疑，在心中骂：

“混，竟没有一个可信的人！”

恰在这时，曹化淳来了。他每天一趟，向皇上报告京城内外臣民的动态，甚至连臣民的家事也是他向中奏报的材料。近来他已经用了李国瑞很多银，又受了一些公、侯勋臣的嘱托，要他在皇上面前替李国瑞多说好话。今天他在崇祯面前直言不讳地禀奏说：满京城的戚畹、勋旧和缙绅们为着李国瑞的事人人自危，家家惊慌。曹化淳还一意思，好像李国瑞并不像外边所传的那样富裕。

听了曹化淳的禀奏，崇帧更加疑心，故意望着曹化淳的睛，笑而不语。曹化淳回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去，心中七上八下，背上浸冷汗。他虽然提督东厂，权力很大，京中臣民都有怕他，但他毕竟是皇帝的家，皇帝随时说一句话就可以将他治罪，所以他极怕崇祯对他起了疑心。过了一阵，崇祯忽然问：

“曹伴伴①，日来生意可好哇！”

①伴伴－－明代中习惯，皇帝对年纪较长、地位较的太监称呼伴伴，表示亲密。

曹化淳大惊失，俯伏在地，连连叩，说：“婢清谨守法，皇爷素知，从不敢稍有苟且。实不知皇爷说的是什么事情。”

崇祯继续冷笑着，过了好长一阵，徐徐地说：“你要小心！有人上有密本，奏你假借东厂权势，受贿不少，京师人言藉藉。”

“婢冤枉！婢冤枉！皇爷明鉴，婢实在冤枉！”曹化淳连声说，把碰得咚咚响。

看见曹化淳十分害怕，崇祯满意了，想：“这班婢到底是自家人，不敢太坏事。”为着使曹化淳继续替他忠心办事，他用比较温和的气说：

“朕固然不疑心你，不过你以后得格外小心。万一有人抓住你的把柄，朕就护不得你了。”

“婢死也不敢一苟且之事。”

“既然你不敢背着朕坏事，那就好了。”

“万万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