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不得。即令官军奈何得我，你知我的秉脾气，宁肯在上战死也不会跪地乞降，苟全命，像你们王家兄弟一样。”

王光兴又说：“李哥既然把话堵死，小弟就不敢再多言了。只是小弟来时，家兄还有一句话叫小弟转告李哥。家兄说：倘若李哥不肯受招安，我们同李哥仍是朋友。俗话说得好：井不犯河。请李哥放心，我们决不会乘李哥在困难之中，背后刀。”

自成轻蔑地一笑，回答说：“谢谢你们老大！请你对他说：我李自成从来不在乎别人照我的背上刀。说实在的，今日你们人不多，没有力量来拣我的便宜，只好发誓赌咒说不向我的背上刀。既然投降了朝廷，另走一条路，这样的义气话不值半文钱。你们说，咱们今后井不犯河。不，事情决不会如此下去。除非你们兄弟回，发誓不朝廷鹰大，跟着大家起义的蹄往前走。否则，任何一家义军都可以除掉你们。除掉你们是除掉败类，除掉叛贼，并非不讲义气。”

王光兴的上冒汗珠，说：“老兄的这几句话我记在心中，回去转告我们老大。既然如此，小弟告辞。”

“你走吧，恕不相留。”

王光兴赶快向李自成拱手辞别，带着从人上而去。他的心中慌，又十分懊丧，既害怕会被李自成的手下将领们追杀掉，又遗憾劝降不成，不能向杨嗣昌立一大功，也失悔白给李自成送来了不少礼。等策奔几里之后，他回一望，背后并无追兵，才觉放心、有一个问题他想不明白，在心中暗自说：

“李自成啊李自成，你兵又少，粮又缺，四面皆敌，还要撑下去，岂不是自取灭亡？”

李自成同将士们蹲在一起，吃完用野菜和包谷掺煮的糊涂汤，忽得探禀报，说看见一骑兵从兴山方面过来，距此不过十里，固树木遮蔽，人数看不清楚，但估计有两三百人。自成吃了一惊，吩咐再探，并下令全军披挂，准备应付万一。他疑心张献忠派兵追来，被探看见的是追兵前队。但是还没有探清楚，或走或战，他不能上决定。他望望边的几位大将，说：

“玉峰哥，你留在营中莫动。捷轩、汉举，我们到前边去看看。”

在十里左右现的是张献忠的一游骑，虽然它没有向这边继续前就转回，但是李自成到了很大威胁。他猜想张献忠可能对于他的去向已经知了一些消息，所以派小游骑追踪查探。同时，他不能不考虑，当杨嗣昌向他招降的时候会准备另外一手，他不投降就会有一支官军前来追剿；说不定在王光兴来寻找他的时候，杨嗣昌已经将准备追剿的檄文下给郧巡抚和川、鄂界地方的驻军了。他同几位亲信大将略作商量，立即下令全军火速收抬好帐篷和各项辎重，整好队伍，由驻地附近的贫苦百姓作向导，向北发。

二更以后，这一支小队在雄伟的万山丛中停下，埋锅造饭，让将士们饱餐一顿，就地天宿营。但是闯王下令：人不许解甲，不许卸鞍，只将捆好的帐篷和各军需卸到地上，让驮载的骡在这些东西的旁边休息和吃草料。

约莫四更时候，李自成带着李等几个亲兵，将宿营地走了一遍。他明白将士们都很困乏，所以他有意使大家多睡一阵，然后叫醒双喜和中军吴汝义，命他们唤醒大小将领，准备起程。其实，夫人和有些将领不等叫已经醒来，正在作发准备。

在全营整队时候，李自成同三个向导的贫苦百姓说了几句话，向他们了辛苦，嘱他们再带半天路就各自回家。他又同几位大将密商一阵，然后集合全营大小将领和目开会，由刘宗将今后如何分兵潜伏的决定向大家宣布。经过白河战斗和最近几天的掉队和死亡，如今连眷属和孩儿兵在内，总数不足一千二百人。在当时遍地农民起义和战争如麻的年代，像这样的小队，一般说不会引起人们注意，但为着到真正“销声匿迹”照闯王的意思将人分作三：闯王和刘宗、一功、田见秀、刘芳亮率领一大，包括老营和孩儿兵；袁宗第和李过各率领一小。三人今夜三更之前发，分向西北走，到竹山和郧之间的大山中潜伏起来。那儿在目前官军较少，山林密，地区广阔，容易隐藏。前年夏天，李自成的队曾在汉中以南一带的大山中分散成小活动，休息士，前年冬天渲关南原大战之后，李自成也在商洛山中潜伏过一个短时期，所以他和他的将领们都有了不少经验。据过去的经验，如今明确宣布今后如何相互联系，如何再一步分散，以及遇有必要，如何迅速集合，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