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来，倒是怪想念他的。”

自成说：“要不是他正在发烧，我绝不会把他留在商洛山中。”

“听说郝摇旗不知下落，会不会完了？”

“一消息也没有，生死很难说。”

“这小有浑，倒是一员战将，也是宁死不会投降的好汉。”

“所以他常些不冒烟儿的事，我还是原谅了他。闯王亲手提的战将，如今剩下的没几个了。近来为着他下落不明，我心中很不好受。”

献忠说：“你也不必心中难过。勤派人探听消息，说不定他还活着。”

李自成的老营设在一座古庙里。庙周围有七八家人家，都是破烂的茅庵草舍。他的队都住在庙中和帐篷内，把一个湾填得满满的。营地四面皆山，旁临一山溪。因为周围没有战事，离开大官军在一百五十里以上，也不打算在此地长久驻扎，所以没有在周围布置寨栅，只是在山上和山路上派兵把守，严密警戒。李自成住在古庙大殿中的神龛旁边，地上摊着草算作卧铺，好歹找到了一张矮方桌和几个凳、草墩，摆在大殿的门槛外。张献忠走山门，看见夫人站在庙院中迎接他，连忙拱拱手，大声说：

“哎呀，嫂！你真是有办法，竟然在崤函山中牵着几千官军团团转！要不是你前年冬天在豫西拖住贺疯，俺李哥在商洛山中还站不住脚跟哩。”

桂英笑着说：“敬轩，你可不要相信那些谣言。要不是明远同弟兄们齐心协力，我一个妇人家有什么办法！”

“别过谦。你这个妇人家可是不凡，讲斗智斗勇，许多男将也得输你一着棋。”

“瞎说！几年不见你八大王，你倒成了帽贩啦。”

大家说笑着，把张献忠让到大殿的前檐下坐下，他的亲兵和几名亲将都坐在山门下吃茶，有的去找熟人闲话。闯王这边，只留下几位大将相陪，其余的也都散了。献忠渴了，咕咚咕咚喝了半碗茶，抬问：

“李哥，今后有什么打算？”

闯王说：“我自己兵力单薄，特来投靠你，打算跟你在一起抵抗官军。一到这里，你就派人送来了粮、油、盐接济，还送来几只猎、羊。你这份厚情，我们全营上下都十分激。好在咱们是好朋友，多的激话我就不说啦。”

“嘿，这一小小接济算得什么，不值一提！你们来得正好，我正盼望你来助我一臂之力，给杨嗣昌一教训。快别说你是来投靠我。咱们是足帮手，手帮足。”

“如今你的人比我多得多，自然是我来投靠你。”

“虽说我的人较多，可是今年天我的年不利，在玛瑙山也吃了亏，人损失了一两千，军需甲仗也失去不少。”

自成说：“我们在商洛山中听谣传说你在玛瑙山吃亏很大，还说你的锐损失快完了，只剩下千把人。我们很焦急，直到过了汉，才知所传不实，放下心来。”

献忠哈哈地大笑起来，说：“见他娘的鬼！官军惯会虚报战功，不怕别人笑掉牙齿。不是我的锐损失殆尽，倒是我的九个老婆丢掉了七个是真的。左良玉把她们得了去，送给杨嗣昌，关在襄监中。”

田见秀啊了一声，又连着两声。献忠满不在乎地望着他笑笑，说：

“玉峰，你不用咂嘴。只要我张献忠的人在，丢掉几个老婆算不了什么。只要咱打了胜仗，还怕天底下没有俊俏女人？”

夫人正在东庑檐下同姑娘们一起替将士们补衣服，听到献忠的话，忍不住抬起来笑着说：

“敬轩，你的七个老婆下在监里你也不心疼，你太不把女人当人啦。难女人在你们男人里不如一件衣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