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用十分定的气对来人说：“你回去告诉大夫：请他悉心救治，倘若不能保你们将爷支持三天，至少得保他支持到后天早晨！他是外科医生，倘若这一办不到，小心我剁掉他的双手！”

刘芳亮的亲兵目着泪，上走了。夫人继续-望敌营，不时用鞭指着询问世耀。等到暮霭沉沉，看不清路径时，她才策回营，对世耀说：

“赶快传令吃饭，吃罢饭，将校们和义勇首领齐来听令！”

夫人并没有把目前商洛山中的危险局势向大家隐瞒。她知大家对石门谷杆的哗变和宋家寨的勾通官军都已经有所风闻，心中惊慌，窃窃私议，所以索对大家谈个明白，然后说来占领智亭山的官军和乡勇的一些弱，杀败敌人不难。她说，只要杀败敌人，夺回智亭山，白羊店和清风垭的义军就可以人去保护老营，闯王也不难腾手去平定杆哗变。她又说，倘若智亭山在明天夺不回来，一旦敌人站稳脚步，又从龙驹寨调到援军，再想夺回来就较困难。智亭山夺不回来，白羊店同老营首尾不能相救，商洛山就会全失陷，义军会被分割包围在几下里，被杀得七零八落，而老百姓也跟着遭受浩劫，家破人亡。她的一番话说得大家都觉得只有在智亭山下同敌人决一死战，杀败敌人，才能够使局势转危为安，才能避免商洛山遭到血洗。

这天晚上，夫人叫人写了几封简单的书信，乡勇驻扎的几个营盘。信中说明义军的宗旨是剿兵安民，只剿官军，不愿与乡勇为敌，劝乡勇安心睡觉，明日回家，两不相犯；倘若乡勇敢助官军为，向义军寻衅，休怪义军不再留情。到了二更以后，她派去几小人番向官军袭扰，同李过和郝摇旗的活动不谋而合，闹得官军彻夜戒备，不断迎战，不断搜山，不得休息。有两次，夫人派的小队从乡勇的营盘附近通过，乡勇一则害怕中伏，二则知义军并非来攻乡勇，佯装毫无觉察。一直到天微明，夫人才命令担任夜袭的义军回营休息。

夜间，官军打通了由智亭山通往龙驹寨的大，所以从天亮起就有军粮源源不断地从龙驹寨向西运送，并有几百名从河南调来的客军①增援。夫人明白，通往龙驹寨大上最后一座关的失陷，给官军增加了许多便利，使义军夺回智亭山增加了困难，但是她的决心不变。这时在她手下的有两次从白羊店调来的锐义军共七百人，另外就是世耀和万才率领的义勇百姓，经过昨天一场厮杀，如今剩下的不足八百人。孙老么已经阵亡，万才负了轻伤。刚才得到禀报，郑崇俭已经在拂晓时亲自督率大队人向白羊店的第一门猛攻，战况十分激烈。是否可以为争夺智亭山过多地调动白羊店守军的兵力呢？一步棋走错就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失算。她在一棵大松树下踌躇难决，把细草和落地的松针踏得沙沙响。在焦灼中她仰视蓝天，万里无云，惟见一只老鹰在空盘旋。

①客军－－从外省调来的军队称客军。

“张材，什么时候了？”她向亲兵目问。

“如今天明得早，大约刚辰时不久。”

“世耀，今天我边只有你是得力战将。这里的全人和义勇百姓你指挥。立刻让大家饱餐一顿，悄悄站队，准备厮杀。我现在亲去白羊店看一看，上返回。等我回来，立即战。倘若在我回来前官军攻，你只可守营栅，派小队人与敌人周旋。”说毕，她走近玉骢，腾跃上。看见亲兵们纷纷上，她又说：“张材，你只带四名亲兵随我一。慧梅，你同男女亲兵留下，对将士们只说我去察看战场，上就回。”

世耀说：“夫人，你一夜未眠，还没有吃一东西。”

“别我，等杀败了敌人吃饭不迟！”

从扎营地方到白羊店有十几里路，虽系山路，但几个月来经过义军整治，可以并骑奔驰。夫人只恨不能一步赶到，连连加鞭。玉骢仿佛知主人的焦急心情，四蹄腾空飞驰。这时红日渐，从山腰中蒸腾起团团白云，有的冉冉上升，有的被晨风送着缓缓动。五骢和后边相随的五匹骏有时冲白云，完全消失踪影，但闻空山中蹄声很急，有时还在云雾中，但和上的人影已经不很分明地现，突然鞭梢一挥，只见一红缨在光下一闪而落。到了白羊店，夫人问明了战况，知官军第一次攻已被杀退，在第一关前遗弃了许多尸首。此刻双方都在吃早饭，大概不久就重新厮杀。她据今晨的战况，把最坏的变化都想了想，然后把辛思忠叫到面前，命令他代替刘芳亮指挥白羊店的全人，对他说：

“贤弟，我把这副重担暂且给你，不许有一差池！看来李弥昌还能够守一阵。万一不行，就退守第二关，你自己前去增援，好让他的人休息。现在快挑选五百兵给我。传知全将士，不用担心，我现在去夺回智亭山，下午就率领人赶回。”辛思忠立刻齐五百锐骑兵，给夫人。当送夫人上时，他悄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