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怎能把一千多杆娃儿们镇压下去？再者，只要大家想好主意，闯王没有不采纳的。每次军事会议，他都是听着大家说话，只要有好意见他就采纳。”

人群中那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又说：“我的意见是赶快把各家的亲兵都集合在一起，三更造饭，四更发。大家说行不行？”

一片声音回答：“行！行！…”

张鼐兴奋得脸孔涨红，说：“总，尚老伯，大家的主意是上集合各家亲兵，你们看怎么样？要是谷大叔能够领队前去，我愿意他的副手；要是谷大叔的不行，我自己领兵前去。”

谷英嚷：“小鼐，我怎么不行？我要是不能去，难我是来这里放空炮么？咱俩一同去，没二话。带领人打仗，你谷大叔到底比你多吃几年饭。”

人群激动起来，一片声地促快决定。忽然一个格魁伟的青年和一个腰挂绿鲨鱼鞘宝剑、眉大、英气的少年挤过人堆，上房。那位青年是一功的亲兵目，向总和老医生急急地说：

“我家将爷还不知杆哗变。他很不放心石门谷。刚才他醒来，问我石门谷有没有什么消息。我不敢对他说实情，只说那里平静无事。我说，我说…”

医生截住说：“你瞒住他很好。快回去吧，不用往下多说了。”

“我没有说完。我跑得太急了，让我气。…我说，我们全家亲兵除下害病的还有十五个人，大家商量决定：留下五个人在家，其余十个人已经悄悄披挂，上就牵着匹来到老营。有两个在养病的弟兄也要跟我战，我不许他们动。”

人群中纷纷叫好，还说：“不愧是舅爷的亲兵！”称赞声还没绝，那位英气的少年趋前一步，童音琅琅地说：

“总、尚爷爷、小鼐爹，我爸爸已经知杆哗变的消息，命我把家中的十八个没害病的亲兵带来老营。不我闯王二爷派谁领兵去石门谷，我都听从指挥，与贼决一死战。我爸爸还说，我若违反军纪，该斩则斩，该打则打，请千万不要轻饶。”

张鼐伸手抓住少年肩膀，大声叫：“好啊，小来亨，真有息！”

谷英接着说：“不愧是将门之！”

人群不住称赞李来亨，形成一片啧啧和嗡嗡之声。老神仙被大家的赤诚忠心动得满眶泪，鼻孔发酸，忘掉了他应该劝众病号回家休息，猛然把脚一跺，大一拍，大声说：

“事到如今，只有赶快镇压叛才能够保住商洛山。等闯王回来，我同你们一上阵！”

他的话音刚落地，有人在二门外叫着“闯王回来了”！同时一阵纷的蹄声来到了老营门外。大家嗡一声转过去，让开中间一条路，等候着闯王来。

当李自成在路上乍听到石门谷事件以后，心中怒火烧，恨不得把老营中所有能够战的将士，包括孩儿兵和各家亲兵，立刻集合起来，由他亲自率领，连夜发，踏石门谷，痛惩无义贼。他还想过，趁官军尚未攻，立刻改变作战方略，从白羊店暗暗回一半人，先扑灭石门谷的叛，再回对付官军。但是一路上他反复考虑，愈考虑愈觉得使用兵力去平是个下策。那样办，第一，在时间上会迟误；第二，会使石门谷的杆更容易被官军勾去；第三，白羊店一旦空虚，会给郑崇俭可乘之机；还有第四，在目前宋家寨与官军勾结好要袭取老营的情况下，老营的人一个也不能调开。想着想着，他完全放弃了刚才的打算，另外想别的主意。直到他了寨门，新主意尚未想，只是他的心清已经冷静下来。

回到老营的大门外，自成看见草地上有一支人整装待命，一分将领家中的亲兵也已集合，而且仍在陆续赶来。他没有看见孩儿兵的队伍，但是在苍茫的月中看见全披挂的小罗虎急急地向老营的大门走来。他刚下，罗虎已经来到面前，神气英武，齿利地说：

“启禀闯王，童军①早已奉命准备停当，随时可以战。”

①童军－－“童军”一词是官称“孩儿兵”一词是昵称，也是俗称。《李自成》之一已经提过孩儿兵的旗上是“童军”三字。

“奉谁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