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我爸爸一夜不放心，不断问官军有什么动静。全家上下都瞒着他，只说官军没有什么新动静，一时还不敢向商洛山中犯。刚才他发了脾气，把全家上下骂了一顿，叫我立刻来问问二爷、二，务要把真实军情问清楚，不许我回去隐瞒一句。”

自成想了一下，决定不再对李过隐瞒。但是军事机密，他不愿使来亨传报，也不愿全让摇旗知。他转过去，望着夫人说：

“你去当面对补之说清楚吧，也问问他的意见。你顺便找到明，把王吉元那里的事情告诉他，请他一吃过早饭就辛苦一趟，到吉元那里替弟兄们看看病。”

夫人没有说别的话，到厨房里嘱咐一下，同来亨一起走了。

“摇旗，”闯王笑说“明远从崤函山中回来以后，一直防守武关一路，地理熟悉，也得将士。昨天他回到老营来商议军事，请求派你去帮助他。虽然他是正，你是副，可是他对你十分尊敬。如今全军安危，商洛山中的祸福吉凶，都挑在你们两人的肩上。你去到智亭山千万同明远和衷共济，使这一仗旗开得胜。明远十几岁就跟我一起义，跟你也是老朋友。他对人谦虚和气，一定会同你得很好。昨天他提来让你主将，我同捷轩都认为临敌易帅不大好，没有答应。”

郝摇旗到心中很不愉快，问：“捷轩的已经复原了？”

“还没有完全复原。”

“能够骑来了？”

“昨天是他第一次骑来。”

“慢慢骑活动活动也好，听医生的鬼话光闷在屋里也不是他娘的好办法。闷得久了，不见见太风，人也会发霉的。何况是捷轩那号人，怎么不闷得慌？”

看来郝摇旗的神不像刚才兴，又见他把话扯到别，李自成也就不提这一章了，只把作战方略扼要地告诉他，随即就谈起别的问题。等夫人回来，老营中就开饭了。

平日吃饭，双喜、张鼐、老营的中军、总和其他目，都同闯王和夫人坐在一起，有时男女亲兵们也抱着碗蹲在周围，像一个大的家一样。但今天早饭却较清静。夫人为不妨碍闯王和摇旗谈话，叫别的人都不来上房吃，连一个亲兵也不让在边照料。自成叫桂英取了二斤烧酒，款待摇旗。老营中的伙一向不好，今天早晨特意为摇旗杀了一只公。自成替摇旗斟满一杯酒，替自己斟了半杯。他们各自用中指在杯中蘸了一下，向桌面上了三①，然后举起杯来。自成说了一声“请！”看着摇旗把满杯酒一饮而尽，自己却只用嘴在杯咂了一下。夫人赶快替摇旗斟满杯，跟着用筷夹了一块大送到他面前，笑着说：

①了三－－这是一古老的民间礼俗，或用筷蘸酒三，也是一样。倘若是黄酒，一般是在饮之前向地上倾一些。这一礼俗的意是表示谢生产五谷的后土之神。

“摇旗，你知咱们老营中平日是什么生活，并不比弟兄们多用一分。自从你李哥大病回，能够起床，为着他将养，只炖过一只乌母，以后他就不许再为他杀。本来么，老营中害病的将士很多，你李哥多年来都在吃穿上跟将士们同甘苦，怎肯在养病中独自特别。每逢老营中打到野味，都分给大家吃，有时我们也分到一。今日因为你要上阵，我特意吩咐杀一只款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