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保我黑红瓤－－意思是保我一定如意。西瓜不熟，是白的，好西瓜多是黑红瓤。卖西瓜的常对买主说：“我保你黑红瓤。”就是说这个西瓜确是熟的，是黑的，瓤是红的。

闯王问：“你今晚来老营，有人知么？”

“我只带一个亲兵，装作到山巡查，从小路来的老营。”

“如今万万不能给宋家寨知你是反间之计。倘若事不机密，你就要吃他们的大亏，咱们想将计就计也瞎了。”

“请闯王放心，我看他们并没有疑心。”

“好，既然这样，明天你就答应。你务必清楚他们打算什么时候来偷袭老营，共动多少乡勇，宋文富是不是亲自前来。吉元，要是能引虎山，把宋文富兄弟诱到老营寨外，就不难把他们活捉过来。宋家寨是在咱们肋上的刀。捉到他们，就能够破宋家寨，纵然破不了，也不能为害了。”

“闯王，宋文富已经死心塌地同咱们为敌，像吃了迷魂药，一心来破老营立大功，诱他到老营寨外不难。只是我那里只有二百弟兄，力量单薄…”

“你边人手少，不用担心。到时候，老营的人全动，由我亲自指挥，决不会让他漏网。如今要的是不要叫宋文富看你的破绽，不要得罪三婆，引起她的疑心，还要千万哄住二拴，玩得他在咱们手中陀螺转。明天你不要再来老营。我派尚神仙明天上午去你那里为弟兄看病，你把话悄悄告诉他好了。”

王吉元不敢在老营多耽搁，仍从小路回去。整个商洛山所的危险局势他不十分清楚，也不愿多打听，他认为天塌下来有闯王着，他自己奉命活捉宋文富，只要把这个活儿好，也不枉半年来受闯王另看待。听了闯王的指示，他要活捉宋文富的信心更了。

但是，在王吉元走后，李自成很觉放心不下。有很长一阵，他坐在小椅上，同夫人相对无言。从去年冬天到今年天，义军同宋家寨维持着井不犯河的关系；直到上次官军犯，宋文富兄弟还抱个站在山看虎斗的态度。直到五天以前，自成还想同宋家寨敷衍一时，用田见秀的名义给寨主宋文富写了一封书信，说明义军志在剿兵安民，诛除贪官污吏，愿与宋家寨和好相，各不相犯。宋文富当即回封书，也假意说些好听的话，申明他决不与官府勾结。现在这个宋文富受了官府商州守备之职，倘若纠合乡勇很多或放一分官军假，老营岂不危险？

沉默了很长一阵，夫人说：“说来说去，豪绅大总是同官府同连枝。宋家寨一向不敢得罪咱们，只好心里怀恨，脸上挂笑。如今宋文富见官军人多势众，又许他官，怎能不趁机动手？幸亏咱们早就猜到他会有这一手，暗中些安排。如今老营这人，再也不能随便派往别啦。”

李自成，没有声。他从怀里把李友的非常潦草而简单的书信掏来，凑近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看，想从字里行间多看一些问题。夫人望望他的病后虚弱的脸，生怕他会劳复，低声说：

“已经半夜啦，你还不上床歇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