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我不留你。要是你没有别的话，现在就动走吧。”

芳亮不敢耽误，立刻告辞起。自成把他送大门，拉着他的手，屏退左右，低声说：

“明远，你跟我起义多年，我知你能够担起重担。如今咱们不能带着大批害病的将士往别去，更不能让商洛山给敌人扫。尽咱们的人很少，可是只许胜，不许败。败了，什么都完了。”

虽然李自成的声音很轻，但每句话、每个字都震动着刘芳亮的心。前局势的严重他非常清楚，但是自成像这样在大战前对他丁宁，却还是第一次。在老八队中，他是那自成叫他去死他连也不回的将领之一，不需要这般丁宁他也愿为闯王洒血，抛颅，舍死向前。此刻他的心中十分激动，睛直直地望着闯王，一时找不到适当的话，只是连连，表示他心中明白。过了片刻，他喃喃地说：

“李哥放心，我照你的计策去办。”

闯王又说：“刚才在捷轩面前，我看见你好像有什么话不敢说，是不是？”

“捷轩的脾气急躁，所以我有句话不敢说。”

“一句什么话？”

芳亮苦笑说：“闯王，你已经下令把郝摇旗调来同我一起领兵作战，当然是再好不过。不过，我怕他我的副手心中未必服。倒不如让他主将，我听他的，免得坏事。”

关于郝摇旗可能心中不服的问题，闯王在事前也有担心，但倘若派郝摇旗南路主将，问题更多，所以他反复考虑，只能如此决定。听了芳亮的话，他没有多解释。回答说：

“你只放心好啦。我限定摇旗明天一早赶来老营，当面同他谈谈。摇旗的上有病，我清楚，可是我的话他还听从。”

芳亮不好再说什么，准备上动，但是手已经搭上鞍时忽然缩回，转过脸来望着闯王，小声说：

“李哥，目前是咱们从潼关南原大战后遇到的最坏局面。武关一路，我一定遵照你说的话办，只是老营空虚，虎这一路叫我很难放心。万一敌人从虎来，老营岂不危险？”

自成说：“你只全力对付从武关来犯的官军，给郑崇俭老狗迎一，然后回兵兰峪。老营和虎的事，你莫担心，我自有妥帖安排。”

芳亮放心地一笑，上走了。李自成把几件火速要办的事代吴汝义立刻去办，然后回到上房。刘宗向他问：

“明远又说了什么？”

“他别的没说什么，就是担心摇旗未必肯听他指挥。”

“扯淡！家有家规，军有军规。只要闯王有令，谁敢不听指挥？好吧，既然他俩平日面和心不和，怕临时闹别扭坏了大事，我替你去督战吧，看谁敢不齐心！”

闯王忍不住笑起来，说：“明远不敢在你面前那个话，正是怕你发了茅草火，要带病亲自督战。果然给他看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