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之别。”

金星赞叹说：“好，好，此官兵之所以常败也！”

“李后来不还是受了官职，并受邺侯之封？”

为着谨慎起见，他们一直不停蹄地往前赶路，只在打尖的时候略事休息。到了三更时候，这一支人已走了两百多里，来到了闯王的老营。留守的袁宗第都在寨外迎接。用过夜饭，闯王把客人送到西屋安歇。那是他天才布置的书房兼客房，比较净。几位大将各自回营，他自己回到上房。

尚炯看他的气似很认真，不好往下再说了。金星过去读新旧《唐书》和《资治通鉴》，对李的为人十分仰慕，所以他的话也确实代表了他最近几天的想法。虽然他更崇拜诸葛亮，很羡慕刘备与诸葛亮的君臣知遇，但是当他亲看见李自成的诚相待并不下于刘备时，他又想自成毕竟是草莽英雄，与为豫州牧的刘皇叔不同，所以说来愿为李的话。

金星连忙说：“哪里！哪里！诸位将军如此远迎，隆情厚意，使弟五内愧！”

“野地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还是上走吧。”

双喜又说：“那些在路上走的老百姓也有些是咱们自己的人扮的，如今蓝田城里和关上的官兵虽多，他们要是今天敢来，准会叫他们吃亏缩回去。咱们的事情他们全不知，可是他们只要有一动静，咱们就上知。先生，你放心好啦！”

“既然如此，兄还是不肯留下来共建不朽大业么？”

“蒙先生不弃，远光临。可惜弟等不便远迎，务乞鉴谅！”

李双喜向松林边一招手，立刻有人牵过来一匹战。闯王为着金星是个文人，给他预备的是一匹北骟，他让骟走在他的乌龙驹前边，几位大将的战跟随。他们的前后都是雄赳赳的青年将校和亲兵。金星很骑，但是像这样的威风却是平生第一次。雄伟的山和奇峰，澎湃的松涛和蹄声，样样激动着他的心。他在心中说：

“启东，闯王如此礼贤下士，比之刘如何？”

双喜笑着说：“那是张鼐带的人，扮官兵在路上巡逻，以防万一。”

②李－－唐代京兆人，字长源，杰的政治家、战略家，也是诗人和散文家。唐肃宗即位灵武，他不受官职，自称山人，帮助肃宗理军国大事，权在宰相之上。平定安史之，他起了很大作用。到代宗时他不得已受了官职。到德宗时他不但受了官职，还受了邺侯的封爵。

“那是后来迫于时势，非其初志。”

李自成把刘宗、田见秀和李过向客人介绍，互仰慕，说了几句寒暄的话。自成又说：

①严光－－字陵，东汉余姚人，少与刘秀同学。刘秀了皇帝后，他改姓名，不肯官。刘秀把他找到.他还是辞官不，隐居终生。

“大丈夫岂可老死蓬蒿！”

又走了五六里路，转过一个山脚，他们看见一里外的松林中有很多战，人都在林外的草地上坐着休息。一员青年将领骑着奔了过来，直到相离很近，金星才认他就是刘纯，已经丝毫不像个商人了。刘纯告诉客人说，闯王和几位大将就在前边恭候。金星虽然平日自许为“王佐之才”这时却不由得有心慌，又走不远，看见地上的人们都忽然站了起来，他的情绪越发张。几年来他就熟知李自成和刘宗的威名，如今就要同他们相见，怎能不有张呢？李自成穿着蓝山丝绸旧箭衣，着旧毡帽，走在前边，背后随着几员大将和少数亲兵，其余的将士们留在原地。金星和尚炯慌忙下了驴，向前迎去。

“那不是官兵么？似乎已经看见咱们了。”

“那位走在前边的就是闯王。”尚炯介绍说。

金星笑着说：“你又来了！弟不愿作严光①蹈，于世事无所补益，倘蒙不弃，愿为唐之李②，以山人之佐李公定天下，事成之后仍当归隐伏山中。”

不过半个时辰，他们一行人顺利地绕过了蓝关。他们所走的尽是荒僻的蛐蜒小路，只有当地的猎才能找到。有时他们同那条由西安通向武关的大距离很近，隔着一不的山谷，透过树木和丛莽可以清楚地看见大路上的一切情形，当距离大路最近时，金星看见一队骑的官兵大约有五十个人，号衣整齐，旗帜鲜明，由一名千总打扮的小将率领，朝向蓝关方面走去，似乎是在巡逻。这一队巡逻的骑兵忽然望见他们，停顿一下，拨转向商州方面走去，看样是要迂回到前面，截断他们的去路。金星暗暗吃惊，向双喜和尚炯望望。看见他们和弟兄们都是满不在乎的神气，他心中好生奇怪和不安，忍不住用鞭指一指那队官兵，小声说：

相距十来丈远，闯王和几位大将就满脸堆笑，连连拱手。金星的心狂起来，一面还礼一面踉跄前趋。双方走到一起之后，自成非常情地抓住金星的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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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星突然放心，不觉惊奇地叫着说：“啊呀，你们布置得如此周密！”

，在双喜等一群人的保护下继续前。尚炯见他确实被自成的远迎诚意所动，向他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