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很不放心，又勒转，丁宁说：

“公一系国家安危，千万勿作孤注一掷。畿南为我公旧治①，民心可用，务望留意。”

①旧治－－指卢象升曾过大名兵备，治理过畿府。

卢象升，说：“兄快走吧，不必以弟为念。大丈夫既然以许国，七尺微躯不敢私有。成仁取义之理，略知一二。以一死上报君恩，在弟犹嫌其少耳。”

他目送着六匹在昏暗的星光下走了以后，又过了一阵才转回营去。他已经决心战死沙场，想着这次同故人相别恐怕就是永诀，心中有难过。明知刘宇亮不会给他什么援助，他之所以派杨廷麟前去，固然是抱着“尽人事听天命”的想法，但更重要的是要把廷麟打发走，替国家保存一个有用的人才。这后一想法，杨廷麟是无从知的。

卢象升送走杨廷麟的当天夜里，得到兵的急文书，说是据山西塘报，清兵西趋山西，太原危急，命令卢象升督师驰援。象升明明知清兵就在冀中平原攻城破寨，烧杀掠，并没有往山西移动，仅仅派少数游骑作为疑兵，佯装有西窥山西之势，却引起了太原官绅的惊慌，他把檄文投在炕上，心里说：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杨嗣昌于数百里之外，事事牵着我的手脚，这可奈何！”

虽然他自己决定不接受兵的命令，可是他手下的大同总兵王朴也直接得到了兵檄文。王朴手下的将士早就不愿随着他受苦拼命，一听说山西危急，兵来了檄文，都要回去保护家小，鼓噪起来。不用分说，把王朴扶到上，拥着他往西而去。

卢象升所率领的三个总兵官，以王朴的人最多。王朴走后，虎大威、杨国两个总兵官的队和象升自己的标营，连同不能作战的人员在内，合起来仅有六千多人。第二天中午，他率领着这几千残兵，开到南县境，在荒野中扎营立寨。各营都派一些人挖掘草，拿回来洗净，切碎，和着很少的杂粮充饥。卢象升也吃同样的东西，他知清兵下一步或者畿南，或者由这里向山东掳掠，所以他打算在这里使人稍微休息一下，明天到鹿找敌人行大战。这时起潜带了将近两万人到了泽，离这里只有几十里路。他赶快写了封恳切的亲笔信，派一名小校飞送去，请起潜也把军队开往鹿，以便互相声援，分散敌势。

他刚把使者派，有畿南三府的几百父老代表来到营外，要求见他。卢象升听到禀报，赶快走营门，接见了父老代表，问他们前来何事。从代表中走来一位格健壮的老人，飘着白长须。象升一看，并非别人，正是鹿的国志士姚东照，腰问挂着他不久前赠的宝刀。姚自清兵人后，到奔走联络，号召抗御清兵，保家卫国，在畿南三府百姓中罕众望，所以大家推举他代表大家同总督说话，他还不知卢象升已经降级，所以一开就称他“尚书大人”他声音洪亮他说。

“尚书大人，天下汹汹，快有十年了。满鞑已经数次，杀我人民，掳我丁壮，我妻女，焚我屋舍，凡我大明臣民，都应该同仇敌忾，与敌周旋，无奈虏骑所至，我兵不战自溃，州、县望风瓦解，实在令人痛心！大人不顾万死，屡挫凶锋，以为天下表率。可恨臣在内，大人一片孤忠，反被嫉恨。上下千里，空腹驰逐，徘徊荒野，竟连吃一顿饱饭也不能得！唉，天哪，像这样，如何能对抗敌！”

姚东照的声音哽咽和打颤，不能不停顿一下。周围的人们，不是父老代表或象升的麾下将士，听到这里，都到咙堵，心里憋得难过。有人低下去，有人悄悄地向总督的脸上瞟了一，看见他两，神激动，从嘴角一丝苦笑，等着老继续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