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笨脚，叫人看着可笑。张献忠站在附近，背抄手看了一阵，对有些人夸奖儿句，对有些人嘲笑几句，由于他今天特别兴，就是对那些练得最不好的士兵也没有发脾气，他对他们笑着骂了几句，骂得很鲁，但很亲切。挨骂的人们到惭愧，但心中舒服，望着他嘻嘻笑着，保证他们一定能练好。

①狼牙－－满安着铁钉的短木。

“再过几天你们还不长，小心老叫你们的开！”献忠用鞭威胁的样，又添上一句：“每个人少你娘的二十鞭！”

“一定学会！”几个人面带笑容地齐声回答。

“来，让咱老翻一个样你们瞧瞧。你们这些儿，妈的，笨得跟狗熊一样！”

他把鞭给一个亲兵，把箭袖一卷，在手掌中吐唾沫，对着一搓，极其轻捷地爬了上去，跟着又爬了下来。第二次爬上去后，他抓住椅一角，用单手拿，然后翻了一个跟落地。将士们都用惊叹的光望着他，有些人不由得叫了声“好！”献忠从容地整一整帽，一边拉下箭袖，一边兴致地骂：

“你们这些小杂，快给我练习，学着老的样儿！”

他恐怕有几个新兄弟还不明白练习这一本领的重要用，向他们解释说：

“好生练。练好了，爬山，崖，翻城，越寨，就不困难。妈的，谷城人从来没看见过有这样练兵的，都说我是猴转世。儿们，少见多怪，说！”他哈哈地大笑起来，随即又开玩笑说：“艺多不压。日后你们要是不愿跟着老打江山，可以到南京去跑卖解，饿不了肚。”这句话逗得大家都笑了。

他的将元利飞来到校场，直到他的面前才下来，向他禀报：巡大人已经快到谷城县境了。

“如今咱们就去迎接么？”

“是的。人我已经齐啦。”

“定国呢？”

“他在边境等候。”

“好，走吧。儿！”

张献忠同元利立刻骑回到老营，已经有两百名亲兵穿着一号衣，骑着一大，站在辕门外边等候。队伍前边飘扬着一面红绸大旗，旗心绣一个斗大的黑“张”字。献忠走迸屋去，照谒见长官的隆重礼仪的规定，换上全副盔甲，背上橐-①，挂上宝刀，气宇轩昂地大踏步走了来。正要上发，谷城知县阮之钿坐着一乘四人抬的青呢小轿来到，还没有走轿，就向他拱手叫：

①橐-－－音qājiě古代装弓箭的。

“张将军，请稍候片刻，学生有几句话要同将军一谈。”

随即轿落地，阮之钿躬着从轿里走了来。这是一个四十开外年纪，有着稀疏胡须，带迂腐和固执脾气的人，摆着八字步走到献忠面前，向他地作了一揖，献忠心中很厌烦他，但也不得不回敬一揖，用着嘲笑的吻问：

“父母官亲临敝辕，有何吩咐？”

“将军可是去迎接台大人？”阮之钿恭敬地问。

“是的，你要同我一？”

“学生坐轿走得慢，不能奉陪将军同去，只好在近郊恭迎。”阮之钿走近一步，带着很不自然的笑容，放低声音说：“张将军，今天学生特来拜谒，不为别事，还是为麾下有一些士兵不守军纪，在城外公然抢劫。学生不敢不前来奉恳将军依法严办，使四郊绅民得以安居乐业，共大德。”

“就是这件小事儿？”张献忠轻蔑地笑着问。

“就是这件事。事关将军声威，学生不敢不贸然奉告。”

“从前你告我说的那件事儿，我不是已经办了？”

“这是今天又发生的事，抢劫富的士兵是白文选将军下，学生刚才将抓到的兵犯给他，已同他当面谈过。”

“你既然同他谈过，何必又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