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仇呢？尽自成总认为献忠不会把过去的小事情记在心上，可是刘宗等却认为献忠同自成不是一样秉，说不定会乘机报复。李过对张献忠素有成见，说：”虽说罗汝才外号叫曹，张献忠却比他更狡诈。他是吃秦椒长大的晶猴，不光刁，肚里还辣。“

大家在几个月前听到张献忠投降朝廷的消息以后本来就窝了一肚的气，经过潼关南原惨败之后，更恨献忠的投降，所以除田见秀之外，都说了许多非常愤激的话。自成看着谈不一个结果，想平一平大家的气，便笑了笑，用老朋友的亲切吻称呼献忠的字儿说：”我看敬轩不会是真降，一定是耍的招。“

宗哼一声，说：”假投降也不应该！大丈夫既然起义，就应该不啥时候都要一个天立地的铁汉，骨宁折不弯，打了败仗更需要有一冲天正气。像张敬轩那样，为着苟安一时，就玩假降招，向朝廷的大官儿卑躬屈膝，那起义英雄的正气给狗吃了？普天下不知多少穷百姓的睛都在仰望着当年起义的领人，无数起义的将士也在地望着，八大王给别人带的什么？带一个向朝廷摇尾乞怜的！说是假的？假的也不行！何况咱们各家义军就好比一盘活棋儿，一边车炮放着不动，那一边车炮就活动不开，挨打。要不是他带投降，曹们九营也跟着投降，咱们何至于会有今日！“

李过说：”捷轩叔说得很是。要是张献忠不受招抚，南自长江，北至黄河，整个一盘棋都是活的。“

李自成虽然心中很鄙视张献忠玩的假降招，但因为他从远和大着，不说愤激的话。他慢慢地拨着火堆，心平气静地说：”敬轩的错，是大错。不他是真降，还是假降，不他存有什么样的想法，都不能这么。不有多大困难也不能向朝廷卑躬屈膝，用变节投降的办法，苟安一时。对敬轩这个人，我们既要看到他的短，还要看到他有许多长。咱们光骂他没有用，要的是应当从远、大着，赶快把他拉转过来，越快越好。来日方长，只要他不是真心投降朝廷，以后携手共事的时候还多着哩。据我看，他气还要大。就说目前，朝廷也看到这一，防范着他；他住在谷城不动，也还是牵制了朝廷的不少兵。“

田见秀说：”是的，张敬轩驻兵谷城，左良玉和陈洪范两镇的人就不敢离开襄一带。“”至于说到曹“自成接着说，”他跟老回回等人联合起来虽说有十几万人，妇女老弱占大半。何况人各一心，同床异梦，当然不了多大事儿。咱们已经上了当，全当没有他们，天塌了有咱们长汉着。日后彼此见了面，最好不提这一章。“

刘宗说：”不提也好。反正是哑吃扁，各人心中有数。“

李自成见大家的气愤稍微平了下来，随即又把话题转回到他要亲自去谷城的问题上，但还是得不到他们同意。自成有动火，问：”你们不让我去，难看着那些观望风的人们都跟着投降朝廷么？难看着各家义军先被诱降，随后一个一个被消灭，让起义大业从此一蹶不振，全瓦解么？…你们说，有什么好的办法？“

袁宗第说：”我们可以使用计策，使朝廷对张敬轩极不放心，得他不得不重新起义。像这样的计策多得是。“”不行“自成说，”一则失之太缓，二则事后敬轩会恨咱们。“

李过问：”玉峰叔或捷轩叔，不哪一位代你去一趟行不行？“”也不行。敬轩一向目中无人，何况他现在手中还有两万多人的本钱，咱们差不多全军覆没了。平日他只对咱们闯王还尊敬几分，对我说不上尊敬，也不敢轻视。除非我亲自去，别人都不放在他的睛里，怎么能劝说动他？“”可是你亲自去，万一他不讲朋友…“

自成截断了侄儿的话：”补之，你又说这句话！你不要光看见敬轩的诡诈、毒辣，也要多看看他好的一面。他能够混到如今倒不下去，许多人愿意随着他舍死拼命，为的什么？就是为他只有诡诈跟毒辣么？“

李过见叔父的脸很严峻，不敢声。自成向大家扫一，接着说：”我们看人要多看人家的长，看事要多从大着，对小事不要斤斤计较。敬轩虽然有时诡诈，有时毒辣，但是他这个人平时对朋友慷慨情，遇事敢起来，说就，并不。你们看人，不应该光看一面！“见刘宗和田见秀都轻轻，自成又接着说：”再说，敬轩在十三家领中是一个有抱负也有作为的人，一向痛恨贪官污吏，痛恨朝廷，三年前同咱们一焚烧了凤皇陵。看敬轩就应该多从这些地方看。他现在说起来是向熊文灿投降了，实际上他是在玩老熊。可是结果他也会后悔的。他徒然落个投降的坏名声，很不光彩，不惟得不到粮饷，得不到名义，反过来还天天被官府要贿赂，得他同手下的将领们憋了一肚怨气。我们从大局着，应该去推他一把，促使他早一重新大，对大局很有好。自从闯王死去，两年多来，过去人们常说的十三家七十二营，今日这个投降，明日那个投降；有的真降，了朝廷鹰犬；有的一时假降，观望风；还有很多被打散了，消灭了。目前的局势跟崇桢九年天以前大不同。倘若长此下去，大家更会变得消沉，那些暂时假降的也会变成真降。咱们目前一件要的事儿是：不仅要准备自己重新大，也要推动敬轩大。他一旦大起来，就会带动许多人都跟着起来，大局就上重新闹了。我不妨冒儿风险，亲自去谷城找敬轩，同他谈谈。话是开心斧，不愁他不听我的劝告。“”你能够料定你到了他那里会十分安全么？“袁宗第问。”你是主帅，关系重大。倘没有十分凭恃，你好不冒这样的风险。“”不，汉举，话不能这么说。平时骑坐船还不免有三分险，坐在房檐下晒太也说不定会落下瓦来砸破，何况咱们的这事儿！我只能说，此去有七八成可以成功，怎么能够保十成？世间事很少事前能保十分的。咱们起初造反，都是上梁山，提着过日，难是先料定准能成功才造反么？古人说：‘不虎，焉得虎。’何况我去敬轩那里劝他起义对他也有好，算不得是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