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落他，想着也许会割掉他的耳朵或鼻才放他回去，不禁又一阵心。但乎他的意外，闯王把人向旁踢开，只对他冷淡地望一，随即吩咐说：

“世耀，送他下山！”

招降使者走后，在片刻间人们还不能把情绪平静下来。袁宗第和刘宗几乎同声说：“嗨，大天王这小死得太便宜啦！”

郝摇旗哼了一声，说：“由我郝摇旗监斩，还能便宜了他？我亲手替他小开膛啦。”

李自成叫大家重新坐下，赶快商议突围的事。像往常议事一样，他自己不急着发表意见，只是先听大家说话。多数将领都主张从西南角杀，奔往商洛山中，等洪承畴和孙传的人北上后再商洛山奔往河南；倘若万一官军不去勤王，继续追赶，他们就奔往汉中一带。提这个主张的人们不仅想着商洛山一带人地熟悉，也认为贺人龙的人在西南角，容易杀开一条血路。但是也有人主张从东南角杀，奔往正南，然后转往西南。提这个主张的是李过和田见秀。他们认为今日上午在大战中已经把左光先的锐杀得丢盔抛甲，七零八落，而贺人龙的队伍还全师无损。两派主张都不持自己的意见，都要闯王决定。本来么，在目前的情况，真正安全的计策是没有的，谁也不敢作主张。

回师向南，奔往商洛山中，本是李自成已经想好的惟一上策。大家都不提继续向东北突围，冲往河南阌乡的话，也在他意料之内。但是到目前局面，他不免暗暗地后悔自己把洪承畴和孙传的用兵狡猾估计不足，把官军在潼关的兵力也估计不足，采取毅然北的错误方略，致遭到这样惨败。纵然没有人说一句抱怨的话，他自己也地到难过。

刘宗见大家的意见都说来了，闯王仍然低着不声，便提醒他说：

“闯王，时候不早，该决定啦，你看从哪里突围妥当？”

自成抬起来，向大家望一望，冷静地微微一笑，说：“大家说的话都有理，只能从贺人龙和左光先的阵地上杀去，别的没有路可走。可是，洪承畴和孙传不是草包，咱们能想到的他们也会想到。我想他们一定会料到咱们会从西南或东南选择一路杀，事先置重兵等待我们。”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继续在心中盘算。大家觉得他的话很有理，心上都有些沉重。自成想着最好的办法是分兵两路突围，使敌人不能够专力追赶，但看见目前兵无多，又怕分两路兵力更弱。他正迟疑不决，贺金龙匆匆上来，走到他的面前说：

“禀闯王，我去察看敌情，看见西南和东南两敌人调动很忙，好像有什么诡计。”

自成，说：“知了。你去休息吧。”

刘宗向自成淡淡地一笑，说：“果然不你所料！可是尽如此，咱们也非从西南杀不可。应该趁他们正在调动，立脚未稳，赶快突围。闯王，请你立刻下令发吧。”

“捷轩说得对，要趁他们立脚未稳，冲杀去。咱们决定走西南一路…”

“请等一等！”一个声音从附近传来。

大家一抬，看见夫人从旁边树影中快步走，到了闯王面前。她说：

“今晚突围，不比寻常。大家不兵和老弱缠在一起，都从一突围，万一冲不去，岂不要全盘输光？请闯王同大家三思！”

宗说：“虽然分路突围最为上策，也是我军以前常用的办法，可是如今我们人数太少，能够作战的将士只有一千多名，倘若分为两路突围，力量更加单薄。快说吧，你有什么妙计？”

夫人有成竹地说：“虽然人少，必须分作两路。”

宗问：“如何分法？”

“第一队，以一功的中军为主，加上明远的后军，兵还有五六百人，连孩儿兵和老营的护卫，可以作战的约有千人之众，保老营眷属和彩号先向东南杀。官军必以为闯王从此突围，都来追赶，然后第二队发，向西南冲，这第二队由前军、左军、右军和闯王的标营组成，全是兵，大约有一千人样。古人说，一人拼命，万人莫敌，何况你们所带的全是兵，又是轻骑，毫无拖累，突围定能成功。”

李过忙间：“婶，你自己随着哪一队突围？”

“我一向率领老营，当然仍跟老营一。”

李过摇摇说：“这样不行。别的眷属万一冲不去，关系不大。你是官军悬重赏要捉到的人，万一落敌手，怎么好呢？”

宗接着说：“断然不能分兵！”

夫人固执地说：“必须分作两路！打仗的事，本来没有万全，何况今日？如今最要的是你们保闯王平安去。只要有闯王在，这个大旗就倒不了；纵然全军覆没，也还有重振旗鼓的指望。只有分作两队，一则迷惑官军，二则你们没有拖累，才可以十拿九稳地杀开一条血路。为着迷惑官军，”闯“字大旗跟随着我，把官军引到我突围的这条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