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彩号可不少啊。”

“行！他们说，离这里三里远有一个人迹罕到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很的山，在悬崖上，离谷底有三丈多，完全被草木遮蔽，不从山上，从山下，都难瞧见。他们都说，把重伤员藏在里，本村没有底线②，没人会风，万无一失，别说官兵不会去那条荒谷，即令从那里走过，也绝不会知在悬崖上有一个半里的山可以藏人。”

闯王仍有不放心，转向杜老望了望，问：“老伯，咱这寨里有没有人跟乡勇们有瓜葛？”

②底线－－隐藏的细、暗探。

“有，可是他们都逃在外。”

老详细地告他说这个穷寨在近几十年中只过一个有脸的人，下也有几顷地，一座山场。前几年，曹的人打这儿过，把他的房烧光啦，人杀了几，他自己逃到西安府不敢回来。还有一家土财主，同北乡有来往，前年逃到华城去了。老营所住的宅就是他家的。如今留在寨里的尽是穷人，同那些有钱的山寨没来往。原来有几个狗，有的死啦，有的逃啦，还有一个在寨里，失了靠山，老老实实了掌大一片山坡地。听了老这番话，闯王说：

“要是不会走风，我就把彩号留在这儿窝几天。请你老人家同乡亲们多关照，我不会忘记你们。”

“你放心，不会有风草动。”

闯王立刻叫夫人拿一百两银，给杜宗文，请他散给全村的乡亲们，表示他的谢。杜老决不肯受，说：

“闯王爷，你刚才已经拿三十两银赈济全村百姓，这一百两银我们决不受。都是自己人，说什么谢！”

他不收下银，闯王哪里肯依？推让了一阵，老只好收下，答应今晚上就分给全村，并说全村家家都在断顿儿，正没法活下去，这一百三十两银救了全村的命。说着，他的泪簌簌地了下来。闯王向一功问：

“什么时候把伤号抬送去？”

一功回答说：“上就抬送，我已经派总去准备，老百姓也在准备梯、绳。双喜要跟他们一去亲自看看。尚明也派了一个得力徒弟同伤号留下，可惜药少，金创药差不多都用完了。”

“多留下一钱，想办法再凑合一粮留下。”

“都已经安排好了。”

“向导呢？”闯王又问。

杜宗文老赶快回答说：“带条的①也找好啦，闯王，就是刚才跟我来见你的背锅②狗娃。他在潼关乡下讨过三年饭，山山谷谷，村村落落，摸得透熟。”

①带条的－－杆的黑话。将路叫“条”你向导为带条的。

②背锅－－土语称驼背为背锅。

闯王，略带沉地说：“好是好，只是年纪大了一，怕受不了累。”

杜宗文说：“闯王爷，他的年纪可不算大！他起小就受苦，一辈没伸展一天，折磨得外貌很苍老，其实他还不到四十五岁哩。他的脚好，只要肚里填饱瓤①，翻山越岭，跟年轻人一样。”

①填饱瓤－－杆的黑话。说吃饱饭是填饱瓤。

“啊，我以为他有五十多岁呢。他家里有什么人？有老婆孩没有？”

“老婆孩，只有一个快七十岁的老母亲。他自幼讨饭，给财主放羊、放，大了给财主扛长工、地，累成背锅，苦了大半辈，连个女人也讨不起，还把三分二厘祖业地了手。虽说自幼穷，为人倒正派，有胆量，还是个孝。要不是有个老母亲拖住，他早就不是这样了。”

闯王笑着问：“难他也想造反？”

杜老说：“要不是老母亲拖住，…嗨，别看他貌不惊人，当刀客，拉杆，他可敢。”自成对这个向导到满意，转向一功问：“快派人送他到前哨去，叫老袁给他一匹牲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