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几个重伤的没来得及救下来，轻伤的都跟着队伍回来啦，如今已经上了药，都在休息。”

在往日，每逢打过仗宿营时候，李自成不自己有多么疲倦，总要到受伤的将士中间，问问这个，看看那个，有时还亲自替彩号敷药裹伤。去年夏天，有一个弟兄上的刀伤化了脓，生了蛆，臭气熏鼻。自成看见伤号太多，医生忙不过来，就亲自动手替这个弟兄挤脓血，洗净伤，敷了金创解毒生肌散，然后把创伤包扎起来。当他挤脓血的时候，连旁边的弟兄们都动得噙着泪。可是现在他急于要同田见秀谈几句话，没有工夫去到受伤的将士中间。如今全军的境十分险恶，明天就会遇到一场决定全军存亡的大战，他的心上到沉重。但一般将士是不容易看透他的苦闷心情的。他还像平日一样，同边的将士们说了一阵闲话，然后笑着说：

“咱们明天四更就发，大概今晚你们想睡两个时辰不容易啦。”

田见秀也笑着说：“只要能睡一个时辰，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自成拉着见秀的手，继续往前走去。众人知他们有什么密话要说，没有跟去，只有自成的亲兵目李带着两名亲兵远远相随。走到一个岩石下边，自成停住脚步，转过来说：

“玉峰，如今官兵把通往河南和湖广的路都堵死了。后有追兵，前有孙传亲自在潼关堵截。原来曹答应到潼关接应咱们，咱们才从汉中一路杀奔前来。可是曹如今一儿音信也没有。你想，他会不会中途变卦了？”

“曹是一个玻璃猴。我看，他八成是没有来接应咱们。要是他带着几万人到了潼关外边，孙传就不敢用全力来包围咱们。你说是么？”

自成，说：“我也是这么想。咱们上当了。”

他们所说的曹是当时农民军一位重要领袖罗汝才的绰号。两三个月前，李自成还在陇东南和汉中一带的大山中同官兵兜圈时就派人给曹送信，要曹率领在河南的各家义军到潼关牵制孙传，迎接他河南。曹当时同意照他的计策行事。李自成得了曹的回信，不顾官兵的重重拦截，向东杀来。两天来已商洛地区，离河南边界日近，才看来官军井没有受到曹的牵制。可是消息不灵，到底曹为什么中途变卦，没法知！

“奇怪，曹的几万人到哪里去了？”自成小声自语，又像在问田见秀。

田见秀正想说什么，看见老营的一名小校牵着一匹，往他同闯王站立的地方走来，便把话忍住了。小校向自成说：

“禀闯王，夫人请你快回老营。”

“什么事？”闯王赶快问。

“老营里来了一个人，夫人请你立刻回去。”

“从哪儿来的人？”

“不知。只有夫人一个人同他谈话，别的人都不许留在跟前。我只听说好像这个人是从潼关东边来的，路上还挂了彩，别的什么都不知。”

闯王和田见秀换了一个，都猜想到这个人可能是曹派来的，但都没有说，因为一则他们明白这事必须十分机密，二则也猜不透这个人所带来的消息是吉是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