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和不甘，瞬间奔涌上心。顾不得人们仓皇地劝阻，迅速地扯下嫁衣，向颐宁去。

颐宁历来为太后所居，母后退帘归养之后皇兄又极尽天下以奉养。夏日暑，颐宁中遍置雕筑玲珑巧的冰雕用以赏玩取凉。才一掀湘妃帘去，便觉有清凉的风扑面而来。殿角落皆满了母后最喜的小株海棠。姹紫嫣红、粉白黄，开得如彩霞凝朵。我径直走殿中，摒退人，直直跪下大声说：“母后，女儿不愿嫁楼归远，请许女儿另择驸。”

“哦”母后放下手中的《贞观政要》，颇有兴味的瞧着我，恍若未闻“嫁衣穿着合适么？若合适的话，就知会绣院一声不需再改动了，再让内务府挑选些新式的首饰皿…”

静一静气息，仰看着母后：“母后。我要持逸我的驸。”

良久静静无声。有蝉在外的树上聒噪“兹——兹——兹——”那声音像蚕吐的丝线一样，一圈一圈缠住我的心，缠的我发烦。

我终于沉不住气“母后…”

母后手里轻轻把玩着一串珊瑚手钏，一颗一颗的缓缓数着那鲜红如血的珊瑚珠，一语不发，面沉静如，看不一毫情绪的波动，只一双睛光清明。殿中乌金凤翔大鼎中焚着轻烟袅袅，淡薄如雾霭，越发显得轻烟后母后的容颜清淡如莲，宝相庄严，遥遥如在天际。

半晌，母后方轻轻一笑，对侧侍立的槿汐姑姑：“传哀家的懿旨。八月十六雪魄帝姬下降，为祷福寿，赐清凉寺为帝姬妆奁。”

“母后。”我一挣声：“我要的是持逸，清凉寺予我又有何用！”

母后的目光锐利如宝剑的锋芒从我脸颊上扫过，直看得我颊上微微发疼：“芊羽，你睡意未醒，回去用冰湃一湃脑再来说话。”

我一气，苏合香甜凉的气息仿佛要沁脑仁：“母后，儿臣心意已定。八月十六除非的儿臣要嫁的是持逸，否则儿臣决不阁。”

母后的微微一抖，发髻上累累的钗环玎玲一响，鼻翼微微张阖，呼渐次沉重起来，槿汐姑姑知母后是怒极了，慌忙奉了一盏冰镇梅汤：“天气暑，太后饮盏梅汤再与帝姬说话吧。”

母后看她一，勉饮了一放下，中光一，极力着抑制怒气，徐徐：“既然你如此执着，哀家就把持逸的尸赐予你罢。”母后的面庞似乎是着温的笑容，然而我只觉得寒气人，母后漫不经心：“芊羽，不要叫母后学唐太宗，哀家也不忍得看着持逸和辨机一样的下场。”

我霍然站起，目光灼灼视着母后，珠翠围绕下母后的冰雪姿容有不真实的冷冽神气，迫得我如同浸在寒冬腊月的冰中，凉意从脚底直窜而上。“儿臣也不是公主，看着自己喜的人被杀横尸。”脑似被烈火轰地一烧，我的睛必定是血红了，怒气与害怕在不顾一切的汹涌跌，如万奔腾不休。竭尽全力屏住气息，慢慢一字一字吐，如同金石掷地有声：“母后可以杀了持逸。持逸一死，儿臣必不苟活于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