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使她象莹玉那样心崩溃。无论她如何安排儿和她自己，商鞅都充分的相信，那肯定是当时最有利的选择。他只要让她知了可能发生的事情，她的安排与选择就用不着忧虑担心。这是无数大事小事都证实了的。景监他们走后，商鞅剃掉了杂的胡须，又将宽大的石屋收拾了一番，向狱吏要了笔墨和几张纸，日每饮两碗赵酒，写几行想到的事情，竟然又象惯常那样利索讲究起来。依稀之间，他常常觉得这里就是少年时修习的山——噢，那个山还没有如此宽敞呢。

从昨天起，他想到了一件重要事情，便一直在画这幅地图，一直在对着地图思。

猛然，商鞅听见一阵脚步声和重的息声。蓦然抬，却见一个着黑面纱的黑衣人站在铁栏外，仿佛一黑岩石！狱令打开铁栏就走了。黑岩石却站在牢房门，默默打量着肃然端坐的商鞅。

商鞅笑了“可是嬴虔将军？别来无恙？”

黑岩石缓慢的跨了牢房“商君，嬴驷来了。”说着便扯下面纱，轻轻跪地，又一叩“商君，嬴驷是来请罪的。”

商鞅的惊讶一闪而逝，扶住了嬴驷“国公何此言？世间事多有始料不及，谈何罪责过失？国公若以个人生死计较，鞅可真正的心有不快了。”

嬴驷沉重的叹息一声“商君襟似海，令嬴驷汗颜不已。事已至此，势成骑虎。若嬴驷问政，商君肯教我否？”

商鞅慨然一笑“鞅若对国公没有信心，何须自请囹圄？国公对鞅没有信心，何须涉险激？你我心志相通，些小恩怨，何足挂齿？”

“嬴驷一问，商君之后，世族将借重何方力量作？”

“国公虑及世族作，鞅大为快。历来世族复古，内力不足必借外力。今秦国大势稳定，世族已无国人基，惟有外力一途。此外力非在别，就在此地。”将面前纸一推“国公请看，这是甘龙与孟西白三族的老所在。”

纸题大书四字——义渠冲要！嬴驷一惊“义渠？何地何族？”

“但将此图于嬴虔、车英可也。国公只须提醒他们，除恶务尽。”

嬴驷收起地图“嬴驷二问，商君之后，将相何在？”

“鞅已多日思虑此事。嬴虔、景监、车英他们，已经是昨日英华了。平定世族之后，彼等华亦当耗尽，不堪东大任了。臣曾留心查勘，国公有两人可用：文治乃商于郡守樗里疾，兵事乃函谷关守将司错。樗里疾外圆内方，才气过人。司错乃兵家大师司穰苴后裔，有将略之才。丞相人选，鞅尚无成才可荐，国公自可留心察之。若有山东名士秦，亦望国公明察善待，莫要外之。”

“嬴驷三问，商君之后，当如何待公伯嬴虔？”

商鞅微微一笑，心中却为嬴驷的周密远到惊讶，沉片刻答：“嬴虔大节明而襟窄，以毋伤情义为要。实际论之，当使其居位，常参决策，而毋得执掌实权。另则，可轻父重，重用其女，可保嬴虔无事。”

嬴驷一躬“商君教诲，嬴驷铭记心怀。不知商君可否有托嬴驷之事？”

商鞅朗大笑“生前后，了无一事，快哉快哉。”

嬴驷默然良久，沉：“若商君极刑，也是情境所迫，望商君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