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禀报太，那人动了。”

“方向何？可有人跟下去？”

“城西方向，有人跟下去了。”

“黑林沟有消息了么？”

“飞鸽传信，真黑茅已死，假黑茅已经找到，正秘密押来咸。”

“好。不得走漏半儿风声。否则，一斩首！”嬴驷凌厉果断。

内侍总猛然一抖“是！在下明白。”轻步退了去。

三更方过，咸城西已经是灯火全熄了。这里不是商市区，漆黑的石板街区寂静得只有呜呜的风声。这是老秦贵族的府邸区域，街不宽，门也很稀疏，往往是很长一段墙才有一座大门，更显得清冷空旷。

北风呼啸中，一个灰的影骤然从街边大树上飞起，大鸟一般落到街中一座最大的门上。片刻宁静，灰影又再度飞起，消失在漆黑的院落里。

这时，一个黑影也从街中大树飞起，跃上门，跃院屋脊。片刻之后，又有一黑影闪电般划过门，消失在院。

后园土山的石亭下，伫立着一个佝偻的影——白发垂肩，黑衣拖地，仰脸望天，僵滞不动，仿佛一尊石俑。良久，佝偻的石俑发一声苍老沉重的叹息。这时，土山下骤然现了一个灰影，也发一声沉重的叹息。佝偻石俑依旧僵滞不动，灰影又沉重的叹息了一声。

“何人造访？”佝偻石俑发苍老嘶哑的声音。

灰影遥遥拱手“老太师，别来无恙？”

佝偻石俑浑一抖“老夫持儒家之学，不信怪力神。”

灰影呵呵一笑“世有奇异，岂能皆曰怪力神？老太师不妨回一观。”

佝偻的影缓缓转“笃，笃，笃”竹杖着石阶，一步步挪下土山。院中的灰影垂着一方黑面罩伫立在那里动也不动。丈余之外，佝偻影停住脚步“请问，何事相约？”

“老太师，劫后余生，何慨啊？”

“这位朋且记，老太师已经死了。老夫，乃太师府总，甘，石，风。”

“噢，甘老总，可知在下何人？”

佝偻老人冷冷一笑“太右傅，你好大胆也。”

“甘老总且记，太右傅公孙贾已经死了。在下乃楚国商人辛，必，功。”

“辛必功？好。老夫谢过你示警之恩，容当后报。你走吧，夜长梦多。”

灰影冷笑“甘老总，既然心如死灰，又何须逃避屠戮之祸？”

“阁下心积虑，意何为？”

“复仇雪恨，乾坤复位！”灰影咬牙切齿。

佝偻老人摇叹息“阁下不觉志大才疏么？”

灰影一躬“请老…总教我。”

佝偻老人竹杖“老夫念你示警有恩，送你十六字：靠定嬴虔，策动新君，密联旧臣，国丧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