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掩饰的疲惫，就能味到他的曲折艰难和呕心沥血。

商鞅也静静的望着白雪，觉得她依然那么，得动人，洒脱朗的英气中沉淀一沉的风韵，披肩的长长秀发变成了挽起的发髻，圆秀丽的脸庞和窈窕的躯略微丰满了几分，就象中天的一明月，舒缓安详，而又明艳无比。那双永远如澄澈湖般的睛，依旧发着火的光芒，只有那从角延伸去的细细的鱼尾纹，才铭刻着如缕如丝的漫长岁月对她青年华的划痕。一个正值青年少的女，要在人迹罕至的山林中寡居独，仅仅依靠情的贞，是无法消解那如火如荼的本能冲动的。只有白雪，凭借着类萃的家世给予她的怀、品、学问、见识，才锤炼得这“久经沧海，难为一瓢之饮”的贵气度。也只有这并非刻意追求守，而奔着一境界飞升的远情，才远远超越了尘世寻常的贞节烈，才能驾驭自己的灵与达到至的升华。

默默相对的凝望中，商鞅的灵魂又一次颤抖起来。

这天晚上，商鞅生平第一次喝得醉态可掬，给每个人敬酒，给儿唱激越悲凉的秦地歌谣，撮合着要梅姑嫁给荆南，不断搂着白雪和儿开怀大笑。白雪非但没有丝毫的阻拦，而且满面风的与他频频共饮，也喝得满脸酡红，笑得的发髻也散了开来。荆南忘形的呼喝着给岭教习剑术，梅姑则忙得陀螺般斟酒劝酒，竟连自己也喝得咯咯咯笑个不停，顽的比划着要荆南叫自己。少年岭第一次浸泡在如此无拘无束的天乐中，兴得不断要求显示自己的学问和功夫，背《诗》背《书》，舞剑奏琴，绘声绘的讲述自己的箭术，不时引来满堂轰笑…

直到雄唱，东方发白，静远山庄才安静下来。

一觉醒来，已经是红日西沉，商鞅觉得竟是从未有过的心旷神怡。窗外一抹晚霞，山间林涛隐隐，泉飞瀑，鸟语香。商鞅大睁着睛躺在卧榻，却好象在梦中画境一般，竟然不想坐起来。听听院中有白雪她们的低声笑语，商鞅还是睛坐了起来，穿上榻边放置整齐的宽大衣衫，舒适，再蹬上致宽松的木屐，散发赤脚，真个的通轻松满心惬意！商鞅情不自禁的伸了个懒腰，长长的打了一个响亮而又兴奋的哈欠，便信步走大厅。

“起来了？”白雪笑盈盈的走了过来“棚下坐坐，岭采了一大筐野果呢。”

梅姑老远的笑嚷着“吔，姑爷大哥变成山老爷了！”

“要知逍遥事，唯到山中住。姑爷大哥我，可是定山老爷了呢。”商鞅的木屐踩在院中石板上，清脆的梆当声夹着笑声，一副悠然自得。

白雪笑：“都昏了，又是姑爷，又是大哥，新郎似的。”心中却溢一的甜意——谁能想到，冷峻凌厉素来不苟言笑的卫鞅，能有在她边的这般本质朴？这般松弛散漫？这般明朗闲适？

商鞅踱步到竹席棚下的石墩坐下，梅姑端来两大盘洗净的山果，红黄青绿的煞是好看。白雪拿来一柄小刀坐在他旁，将山果剥壳削的一个一个递给他。商鞅怡然自得的吃了一大堆，笑：“呀呀，真田家翁了呢。”白雪笑：“田家翁不好么？”商鞅连连：“好好好。”却收敛笑容认真说：“哎，知我这次回来要的事么？”白雪微微一笑“要接我们回咸？”商鞅：“这可不是我的主意呢。”白雪笑：“你敢么？自然是莹玉的主意了。”商鞅哈哈大笑一阵“我的想法，本来是立即辞官隐居，让莹玉一起到崤山来先住一段时光，然后我们就泛舟湖海了。莹玉却一定要你先回咸聚一段再走。正好秦公不佳，我一下就走，也脱不开。就依了这个主意。”白雪思忖：“也好。只要主意定了，自然要缓缓脱。掌权二十多年，国事总得有个代嘛。”

商鞅兴，就滔滔不绝的将这些年的大事逐一说了一遍。白雪听得很认真，直到商鞅说到河西大捷，白雪才幽幽的叹息一声“魏国也败落得忒快了。好端端一个国，就如此葬送在他们手里了。为魏人，着实惭愧。”商鞅大笑“我那个卫国，不更教人惭愧？几个县的地面，都快完了。列竞争，同是华夏大族，谁大，谁就统一。这纷争称雄的局面，绝不会长久的。可不要抱残守缺，伯夷叔齐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