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书呈送大良造府，卫鞅皱起眉：“景监长史，你以为该当大酺么？”

大良造训诫国人：

秦孝公惊讶“大良造是说，收复河西？”

“君上，以目下情势，臣以为魏有三弱，秦有三，可河西一战。其一，魏国朝野沮丧颓废，丧失斗志。魏人浮躁狂傲，可胜不可败。桂陵一败后，不思自省，反呼上当，举国求战，并非真正的大勇，实则盲目骄狂。陵再败，兵尽失，大将阵亡，魏人之狂傲骤然溃散，举国又陷于低靡，短期内绝不能恢复。相比之下，秦国十余年埋首变法，国富民，士气昂，雪耻复仇，求战心切，民气斗志大大于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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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气为国之本。民气正则国盛，民气颓则国黯弱。今魏国大败，非我秦人之力，贺固可贺，何当大酺？今我河西之地未复，昭昭国耻未雪，我民却以他国之胜狂喜，岂非民气之羞也？责我国人，须惕厉自省，方可雪耻图，窃喜他胜，徒灭心志也！

卫鞅顾不上理会这些，他正在与秦孝公秘谈，提了一个惊人主张“君上，魏国新败，秦国的大好时机已到。若不立即动，时机稍纵即逝。”

景监一时尴尬，却也悚然大悟：“大良造切中要害，当下令昭示国人。”

“正是。君上以为如何？”

“此事，无可无不可。”景监笑。

秦公十八年九月。

秦孝公沉：“魏国是一面，本是我方实力。我新军只有五万，还没有统兵大将。魏国的河西守军八万，稍一凑集，十几万大军对魏国不是难事，龙贾又是百战老将。若无必胜把握，再等几年也无不可。魏国肯定是日益衰落，秦国肯定是不断大。大良造，收复河西事大，宁可稍缓，不可再挫国人锐气啊。”

卫鞅明白秦孝公的担心所在。论雪耻之心，这位比自己只长一岁的国君比谁都激切。论军旅战阵，他少年为将久经沙场，与魏军拼杀的愿望比谁都烈。但他为国君，却竟然能够在复仇火焰的燃烧中冷静的等待，何其难能可贵！但是就事情本而言，卫鞅却觉得自己更为超脱冷静，秦孝公反倒由于长期沉浸于国耻思绪，关心则，过分谨慎。他觉得自己不能沉默，必须说自己的周密思虑，他相信秦孝公的决断能力。

此令张挂两城四门，国人观之如。一经识文断字者念诵，立时人人低鸦雀无声，顷刻间便散去了。半日之间，栎、咸就恢复了忙碌张的劳作，再也没有大喜大乐的聚酒宴了。秦国庶民对大良造更加敬畏，觉得他简直就是教诲民的圣贤尊神。上书的老人中竟有三十余人羞愧自杀，一时间举国沉默。

大酺，就是国库钱，举国饮宴庆。在秋战国时期，这是一个国家最大规模的盛事庆典，很少有国家能够举行。秦国穷弱，在变法前是想也不敢想的。十多年之后，秦国大富，又遇上如此令国人快的大好事，人们自然想到了要大大的庆贺一番。

市，推了社火，连正在奉命劳作的民伕们也聚酒畅饮，不亦乐乎，于是便有七十岁老人三百余人上书国府，请求举行“大酺”以国人之心。

此日，栎、咸两城都张挂《大良造责令》，赫然大书：

“何谓无可无不可？明是不可。仗是齐国人打胜的，鹬相争，渔人得利。兴可也，何能当作自己的胜利举国大酺？老秦人要惕厉自省，昏昏然必当大亏。”卫鞅脸语气都很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