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陶盆。无数个风灯圈围在四周，中间便是一张两丈见方的大草席，围坐着老墨百里老人秦孝公白雪侯嬴梅姑并墨家四大弟和玄奇。墨家节用，最反对暴殄天，所以这最礼节的宴席上也没有酒，只有各奇异的叶泡成的红茶绿茶。一席只有一盆，而且是带着骨蒸煮的山猪。宴席结束后，所有的骨都要收回大厨，重新蒸煮为骨菜汤，供值勤劳作弟晚汤用。虽是茶淡饭，院山风，但那亲如一家的情谊与甘苦共尝的神，却使墨家宴席的气氛远远超任何山珍海馐的豪门大宴。

禽厘手捧陶碗站起，环视四周“诸位贵客朋、同门学人，秦公以不速之客闯我墨家总院，通过了墨家的论政大战，实堪可贺！明令教诲：自今日开始，墨家与秦国误解澄清，言归于好，墨家弟要勤访秦国变法，以富学问。来，为秦公风亮节，为卫鞅变法初胜，为诸位朋远来，共茶一碗！”

“——！”全场轰然，大碗叮当，笑声一片。

老墨喟然一叹“百里啊，若非秦公此来，只怕我老夫要亲自山，大动戈了。秦公山，乃墨家警钟啊。终究是老了，我没想到，天下竟了秦公卫鞅君臣英才，为政论理竟如此透彻辟，老夫已成西山半月矣。”

百里老人大笑一阵“大哉！老墨也。该隐则隐，何其明睿？”

秦孝公谦恭拱手“墨前辈乃当世圣贤，我辈少时便仰慕如泰山北斗。今前辈虽老，然墨家神则永远年轻，墨家情将永世垂范。人生若此，前辈何憾之有？”

老墨大笑“然也然也，朝闻，夕死可矣。何憾之有？”

“老师，这可是孔夫的话哟。”玄奇笑。

老墨诡秘的一笑“孔夫的许多话，可是不得不听啊。”他晃动秃的稽神，引得众人一场大笑。

百里老人：“老墨玄机远，能以秦国变法为大之闻，巍巍乎哉！”

老墨微笑“秦公，你可知卫鞅老师为何人？”

秦孝公摇摇“没有问过，也没有想过。”

“百里呢？晓得么？也不晓得？”老墨微笑摇。

白雪忍不住问“墨前辈，莫非知卫鞅师门？”

“你问老夫？我呀，也不晓得！”老墨纵声大笑，充满独享天下秘密的快乐，笑罢很是郑重的问“秦公信不信鬼神？”

秦孝公沉默有顷“信得三分吧。墨前辈有敬天明鬼之说，可是真的相信？抑或为了告诫恶人恶政？”

墨悠然：“老夫与儒家相悖，一生崇信天鬼神，而且常常到鬼神就在我们周围。”说得周围人不禁肃然顾盼。老墨却是慨然长叹“天悠远，人世苍茫。幽冥万，人却识得几多？若天无心志，人无灵魂，何来世间善恶报应？人间万事，非但个人善恶恩怨有鬼神明察，大如国家兴亡，法令代谢，亦有天应鬼神明察。行善政者国家兴旺，行恶政者国家灭亡。此所谓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也。”

秦孝公肃然拱手“请教墨前辈，对法家有何评判？”

老墨雪白的长眉一挑“老夫对法家相知至，其弊在求治太速。速者易苛，易富国穷民之途啊。天将兴秦，惟愿戒之。世沧桑，当从容求治也。”

时已月上东山，场中风灯熄灭，更显月光皎洁。秦孝公默默沉思。老墨对禽厘笑：“何不对秦公一舞《鬼歌》？”

“《鬼歌》？”秦孝公与百里老人等尽皆惊讶。

“此乃老夫新作，我当亲自为诸位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