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玄奇遥指山谷“看，那里，就是我的家。”

孝公顺玄奇所指望去，但见两山之间一条小河过，河畔一片小小谷地。秋清，草黄叶落，一间茅屋孤零零坐落在萧疏之中，茅屋四周的篱笆竹墙影影绰绰。不远的草滩上有一匹红在悠闲的吃草，时而长嘶一声，山鸣谷应。

“玄奇呵，你简直是世外人了嘛。”

玄奇没有笑“走吧，下去看看。不用扶了，没摔伤。”

两人顺着一条经年踩的羊小下山，玄奇默默前行，孝公默默跟随，二人一路竟然无话。到得谷底，但见小旁收割后的谷茬已经枯黄，旁边几畦菜田却是青绿葱葱。孝公笑问：“这是秋葵还是萝卜？”玄奇揶揄“四不勤，五谷不分。说了能记住？”孝公笑笑便不再言语。将到茅屋，却见一株桑树已经是绿将尽树叶金黄，树下却放置了一个大木盆，盆中沙沙有声。孝公惊讶笑：“霜降已过，尚能养蚕么？”玄奇回笑：“此乃寒蚕。你又如何晓得？”孝公慨，又见茅屋前面的土墙上整整齐齐的挂着铁铲药锄木耒连枷等一应农。茅屋前的一片土地压磨得光平整，边上有一垛摞得很整齐的谷草。孝公知，这肯定是打谷场了。

“吱呀”一声，玄奇推开茅屋小门“请吧，国君大人。”

孝公笑笑，走茅屋。小屋中明明亮亮，却几乎没有任何陈设。东墙边一张竹榻，榻上挂着一支鞘已经黑红的阔短剑。榻侧一个小小的木台，放着一把普通的木梳。榻前一张本无漆的制木几，上面是几摞竹简。这些东西只占了一个小小角落。中间却是一个石桌，一片白布苫盖着一张古琴。没有女儿家必备的铜镜，也没有华彩的衣，整个屋空冷清清的。

孝公一路留心，屋打量，此时已经是眶了。玄奇却似乎没有觉察，从陶罐里倒一木碗清“河中活，喝吧。”孝公接过木碗，咕咚咚饮尽。玄奇坐到竹榻上，却看着孝公不说话。

“小妹，大父哪里去了？”孝公的声音有些颤抖。

“爷爷云游四海，我也不知此刻他在哪里。”

“小妹，倏忽一别，就如此生分，世情原也淡薄也。”孝公一声叹息。

“你，是用卫鞅为左庶长变法了么？”玄奇突然问。

孝公惊讶，却又兴“是啊，你知了？”

“是否在渭草滩一次刑杀七百三十六人？”

“是啊。你也知了？”

“是否杀了名士赵亢？是否毁掉了民居数十万？是否还要准备焚烧民间《诗》《书》？你说，是不是？”玄奇疾言厉，一连串追问竟是满脸胀红。

孝公，笑容已经从脸上褪去“玄奇，这些都是事实，但却不是你说的那个味，也不是墨家所说的暴政。”

玄奇嘴青紫，牙关咬，却突然泪如泉涌，趴在小台上饮泣“嬴渠梁，你为何要那样？为何呀？难变法就一定要那样么…”

孝公走到竹榻前扶着玄奇的双肩“小妹，不要伤心，许多事我们都要慢慢说。你如果相信我嬴渠梁，就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