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以成败论恶。不修仁政，虽成亦恶。修行仁政，虽败亦。此乃杀成仁、舍生取义之大理也。公当思之。”

秦孝公冷冷笑：“大争之世，弱，正是实力较量之时，先生却教我不以成败论恶，不觉可笑么？果真如此，秦国何用招贤？”

景监在旁，沮丧之极，只是不好话，便大惑不解的盯着卫鞅，脸上木呆呆的。卫鞅却是不急不躁，没有丝毫的窘迫，竟是从容再：“君上再容我一言。”

秦孝公笑：“无妨，嬴渠梁愿洗耳恭听。”

“若君上痛恶仁政礼制，卫鞅以为，可行老之大之术。老聃乃千古奇才，他的家之学，绝非寻常所言的修养之学，而是一奥的国大学问。方今天下刀兵连绵，若能行家之学，则君上定成千古留名的圣君。”

“敢问先生，家治国，主张究竟何在？”

“官府缩减，军队归田，小国寡民，无为而治。此乃万世之壮举也。”

“还有么？”

“家华，尽皆上述。其余皆细枝末节也。”

秦孝公哈哈大笑“先生之学，何以尽教人成虚名而败实事？这学问，与宋襄公的仁义德如一辙，有何新鲜？一国之君，听任国亡民丧，却去琢磨自己的虚名，一味的沽名钓誉，这是为君之么？是治国之么？”说罢站起来一笑“先生若有神，就去别的事儿吧，治国一，不谈也罢。”大袖一挥，径自而去。

景监呆若木，难堪得不知何以自。想追孝公，无颜以对，想说卫鞅，又觉无趣，只有板着脸生自己的闷气。突然，卫鞅却仰天大笑，朗兴奋之极。景监愕然“你？莫非有病？”卫鞅再次大笑“内史呵，我是兴哪。”景监上下端详“你？兴？有何兴？”卫鞅向景监一躬“请内史与我回客栈共饮，以贺半之功。”景监心中有气：“好吧，我看你卫鞅能搞甚个名目？走，随你。”

卫鞅拉着景监欣然来到渭风客栈，侯赢兴得立即摆上羊炖和苦菜烈酒。景监闷闷不乐，卫鞅却是满面笑意。侯赢疑惑的看着两人“一喜一忧，究竟如何？”景监摇叹息：“他又说了一通忒没力气的话，君上拂袖而去。你说你兴个甚？不是有病么？”侯赢不禁笑了起来“先生原本卖药，何以自己有病？”卫鞅大笑举爵“来，景兄，侯兄，我等先痛饮一爵。”三人举爵饮尽，景监低不语，侯赢却笑看卫鞅，等待他说话。卫鞅微笑：“景兄莫要沮丧，与君上今日一会，大功已成一半矣。”景监蓦然抬“大功？你有大功么？”卫鞅笑：“景兄，你久在官场，但闻国君求贤而择臣，可曾闻臣工亦求明而择君？”景监惊讶：“你是说，你是在选择明君？”卫鞅大笑：“然也。景兄一语中的。”景监依然一脸困惑“用亡国之选择明君？”卫鞅悠然：“景兄曾扮东方大商魏国，想来对商尚通。请问，今一人怀有绝世珍品，当如何寻找识货之买主？”

景监毫不迟疑“自当示珍品于买主，对其真实介绍，如实开价。”

“要是买主不识货呢？”

“继续等候，或另外寻觅识货买主。”

“整日怀抱珍奇，沿街叫卖？”

“难还有更好的办法不成？”景监似有不服。

“我有一法，景兄姑妄听之。”卫鞅颇为神秘的一笑“大凡稀世珍奇，绝不可轻易示人。首要大计，在于选择目光如炬的识货之人，此所谓货卖识家也。试探买家之上乘法则，先示劣货而后诊奇，如此则百不差一。景兄以为如何？”卫鞅的吻，完全是一个老谋算的商人。

景监还在回味之中，喃喃自语“先示劣货而后诊奇？先示劣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