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涓叹息一声“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那个军务司外访友，却在夜行时不幸摔死在山涧之中，真乃令人伤痛也。”

布衣少年大惊，脸上阵青阵白，却是以袖，没有叫声来。有顷，颤声问：“夜行？哪一天？”

“三日之前吧。”庞涓悠然一叹。

布衣少年中涌两行泪，拼命忍住哽咽之声。庞涓不悦：“素不相识，何须如此女儿态？”布衣少年拱手：“小弟失去修习之师，命运多乖，安得不痛心？”庞涓正：“代师教你的是我庞涓，他人安得算修习之师？”布衣少年泪：“大师兄有所不知，临下山师傅预卜，言我命中只有一师，此人若死，我须即刻回山，否则将短寿夭亡。大师兄，告辞了。”庞涓素来对老师这神秘兮兮的东西不兴趣，听此一言，顿晦气，冷脸拂袖“你走吧。”

突然，门外家老声报号：“白门总事晋见上将军——！”

话音落，锦衣玉冠风采照人的卫鞅已经步正厅，在书房外一躬声：“白门总事卫鞅，参见上将军。”抬起时，却与布衣少年惊讶的目光正巧相遇，电光石火间，两人睛均是一亮，却又同时岔开了视线，平静如常。

庞涓懊恼莫名，冷冷：“你来何？”

“禀报上将军，卫鞅特来赴约，任职军务司。”卫鞅神态谦恭。

“本上将军的军务司已经死了，新的也有了，却要你这商人甚？”

“禀报上将军，白门有言，不敢开罪上将军，若上将军留任在下，白门即刻与在下解约。在下期望在上将军麾下建功立业。请上将军明察。”

庞涓气得脸发青，戟指卫鞅，低声喝：“你这个言而无信反复无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人，我永远不会用你！给我送客。”

门外家老声：“送客——”

卫鞅一脸沮丧，拱手：“上将军但有用人之时，卫鞅召之即来。告辞。”转唯唯而去。庞涓转，布衣少年却也不见了踪迹，气得声喝令“关上府门，今日不见客！”

“关闭府门——！”随着一声长长的传喝，沉重的上将军府门隆隆关闭。

此刻，卫鞅已经打城。这时他在魏国已经成了官吏士皆曰不可的小人，人人避之惟恐不及，没有人再暗算他，也没有人再威胁他，无须辎车掩盖，无须躲避行藏。一骑快，大疾驰，山风送，不禁仰天大笑。

“敢问先生，笑从何来？”一个清亮而略显嘶哑的声音冷冷发问。

卫鞅一惊，勒观望——此时月上梢，照得边山野间林木葱郁朦胧，他却是发现不了声音发自何？卫鞅静静神，沉声问：“阁下何人？请显答话。”

“不涉利害，先生无须问我是谁？”

“难阁下就为了这一句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