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慎之，请君思之呵。”她说得真诚痛切，明亮的睛却是始终看着卫鞅。

片刻之间，卫鞅到了一前所未有的震撼。他是个自信心极且词锋极为犀利的人，从来没有谁准确察他的内心并一击而中。今日，就是面前这个少女，却说得他内心一阵发抖。她不激烈，不尖刻，却有着一对回避者贵的审视和对脆弱者至善的怜悯，有着冰冷淡漠的对心灵的评判，更有一无可抗拒的消冰雪的。卫鞅第一次到，自己竟是气短起来，默默的半日沉思不语。

白雪微微一笑，却岔开了话题“兄台，说正事吧。记住明晚了？”

卫鞅一怔，恍然笑：“我倒是云雾中了。好，明晚看秦国的求贤令。”

“哎，猜猜，我还给你带来何？”白雪顽的笑了起来。

卫鞅打量着她上似乎没有袋一类的累赘之，笑：“还有好消息？”

“如何忒多好消息？闭上睛，闭上也。”

卫鞅从来没有和少女有过如此亲昵，竟是自己先红了脸，却也是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睛，只觉得心里烘烘的舒畅极了。听到一声：“睁开了，看看。”便睁开睛，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事！”

书案上摆着一个小小扁扁极为致的红木匣，上面一个大铜字“鹿”；旁边是一个金黄锃亮的雁形尊，尊两个红字“赵酒”卫鞅一看便知，木匣中是烤鹿，金尊中是他最喜的赵酒，如何不兴的叫好？只是他不明白，这两件东西如何能随带着却丝毫不显痕迹，便问：“这，却如何带在边？”白雪笑：“你来看。”便拿起雁形尊，将雁啄的上片轻轻一拍，只听“当”的一振，雁啄便严丝合；又伸两脂玉般的细长手指将背盖两边一，背盖便也严丝合的扣在一起；又平伸手掌将雁蹼向上轻轻一托，那原本是底座的雁蹼竟是悄无声息的缩回了雁腹；再用两手指住雁啄一推，细长的雁颈竟然也缩回去不见。如此一来，一个雁形尊便成了一个圆鼓鼓的金球。白雪将金球托在手中，单掌从上向下徐徐一摁，金球竟又变成了一个圆圆扁扁的金饼。白雪嫣然一笑“就这样，带在我腰扣带上的，方才放在披风里了。”

卫鞅对这般巧多变的酒尊见所未见，连连赞叹造者之神奇。白雪笑：“这雁形尊材质极薄极韧，能装两斤酒呢。老父当日商贾远行，就带它随。”说着摇摇雁形尊“你看，一不会漏的。”又拿过红木匣：“这个木匣只装一斤，六寸长，五寸宽，三寸厚，不妨的。”说完，便一阵、揪、挤、拍，雁形尊便稳稳立在书案上放酒香；又一红木匣铜扣，匣盖轻轻弹开，轻巧的揭去一层白纱，一方红亮亮的烤鹿便发悠长郁的香味。

卫鞅不由咽咽笑：“如此福，神仙难求也。香有么？”

白雪微笑摇“这是家传事。白氏家计从来与香不牵连的？”

“如此巧惠，府中炊师能治大国了。”卫鞅赞叹。

白雪明朗顽的一笑“不敢当，这可是我自己动手的也。”

刹那之间，卫鞅又看到了“布衣小弟”的可神态，不由“啊”了一声，却转笑：“你？会下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