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敲了敲小房的墙，塑料制的，腾腾响。

季棠棠说：“我看你气的，想跟你解释解释。”

岳峰打断她：“哥刚跟我说了，这帮人绑人，可能不是为了贩卖人，是为了买卖官。如果是这样，我觉得石嘉信那女朋友凶多吉少，你去了也未必能救到她，还要去吗？”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季棠棠的表情：“果然还是要去。”

季棠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之前跟石嘉信的一番话讲给岳峰听：“你被车撞的那天晚上，路铃突然就现杀了那个人，我在想，石嘉信说的还是有理的。如果我能把鬼城的这桩案结了，说不定我又能得到能力的提升，这对我来说，总归是好事。秦家真的找过来，我也不至于束手就擒。”

岳峰没说话，外的风呼呼的，小沙粒打在塑料房上，密密的声音，像是下雨。

季棠棠抱着膝盖看岳峰：“你觉得呢？”

岳峰说：“你的想法我是理解的，但是你真觉得自己适合吗？”

季棠棠听不明白：“适合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想用这个途径提升能力，你就得不断去面对这穷凶极恶的人，很多血腥残忍的环境，不是动用鬼爪还是路铃，最终的结果都是杀人，不这些人是不是该杀——那你得杀多少人？杀到最后会不会都麻木了？这就是你想过的日吗？”

季棠棠愣住了，让岳峰这么一说，她觉得自己后背都在冒冷气。

“我以前觉得你的，但是这次你自杀，我觉得我可能想错了。这条路太辛苦了，你走一段还可以，但是长久的走，看不到希望，又一直一个人，接的都是黑暗的一面，很快又会再崩溃，到时候不用秦家找过来，你自己就又把自己给放弃了。所以我问你，你觉得自己适合吗？”

季棠棠不说话，她伸手去挲手腕上的胶带，过了会低下，半张脸都埋了拉起的衣领后。

岳峰说：“你说，到底适不适合，不要嘴，不要面，实话实说。”

季棠棠的圈慢慢红了，她看着岳峰摇了摇，小声说了句：“不适合。”

说完之后就哭了，岳峰过来抱她，她一边发抖一边哽咽：“但是怎么办啊，我也不想啊，有得选的话我也不想这样啊，杀了人之后我就睡不好觉，我的老是疼，老是噩梦，那天晚上，自杀的那天晚上，我了个梦。”

岳峰心一，他一直觉得，季棠棠那天晚上自杀，好像是瞬间被击垮，一定有什么直接诱因，看起来，这个梦是关键。

“了个什么梦？”

“梦见跟阿成结婚了。”

岳峰嗯了一声，也说不清心里到底什么觉，顿了顿搂了些，问她：“然后他不要你了是吗？”

季棠棠泪滴在岳峰：“他没有不要我，我所有的朋友都在，都在帮我准备婚礼，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我家里面本没过事，我跟阿成一直很好。我就觉得特别庆幸，觉得像是了场噩梦，其实这些糟心的事都没发生过。然后就化好妆，穿上婚纱，司仪说，阿成在教堂等我，但是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得有人把我领过去才行，所以我得先在房间等着，等我爸爸过来把我领到教堂去，我就一个人捧着在屋里等，过了会有人敲门了，我去开门一看…”

她忽然打了个寒噤，像是回到了那时的梦里，岳峰低问她：“是你爸爸吗？”

“是警察。”

岳峰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季棠棠像被惊了一样坐起来，岳峰掏手机看了看来电显，向她说了句“是哥”顺便揿下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