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慢慢稀薄，再过一个来小时就要天亮了。

她忽然就想起《世佳人》里，主角斯嘉丽那句有名的话，to摸rrowisanotherday。

对于她来讲，明天是可以全新开始的一天吗？还是只是周而复始挣脱不了的重复？

棚里忽然传的一声惨叫把她恍惚的记忆拉回来，看来，陈来凤的报复已经开始了，这就是她们盛家化解怨气的方式，用严酷的惨死去藉横死者的亡灵。

这样的方式，真的合适吗？

有支架被撞倒的声音，黑狗重新变得狂躁的叫声，野猫惶恐地窜叫，季棠棠下意识回，吴千已经从棚里冲了来，他捧着腹，在院里冲撞，最后踩倒围住院的木篱笆，向着季棠棠跌跌撞撞冲了过来。

没有冲到面前就摔倒了，他捂住肚，在地上蜷缩着，两个珠几乎都要暴突来，脸因为大的痛苦而扭曲变形，原先被骨钉豁开的地方开始血，他嘶哑着哀求季棠棠：“姑娘，帮帮我，她在我肚里，肚里！”

季棠棠的像是哽住了，她想赶离开，脚下却好像是被钉死了，怎么也迈不开步，吴千双手胡撕扯着衣裳，他的肚袒在外面，从季棠棠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肚下方，起伏着一只手。

“她说，她要你知，她有多疼。”

那是陈来凤的怨气，纵着那五枚骨钉，可以扯断他的，碎他的胃，穿透他的肝胆，她不急着把他粉碎骨，她的杀僧恨、埋树下三年所受的须噬僧苦，都要叫他慢慢还回来。

吴千连嘶叫的力气都使不来了，他用尽浑的力气，慢慢地朝着季棠棠的方向挪动着，一寸一寸。

“姑娘，帮帮我，杀了我…”

他的两只手抓住季棠棠的登山鞋，拼命地仰起。

季棠棠的嘴嗫嚅着，哆哆嗦嗦地想回脚，对吴千这样恶毒的人，她本不应该起什么恻隐之心的，但是不知为什么，她的泪不知不觉就下来了，她看着吴千的睛，下意识就跟他歉：“对不起，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

话还没说完，两枚骨钉忽然从内向外穿透吴千的睛，直直爆了来。

季棠棠尖叫一声就跑，吴千的手抱的太，她刚起步就栽倒了，顺着山坡一路往下，不知压倒了多少枯枝，烙着多少块山石，天、地和山石都在前打转，后来终于停下来，天边最后一颗星星眨眨的，一直印到她底。

季棠棠的上下睑好像两块被无数人拼命拉扯着要凑到一起的大幕，慢慢阖上了。

她实在是太困太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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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棠棠了很长很长，很杂很杂的梦。

梦到的都是小时候，穿白裙，前用别针别着一块手绢，用好看的动铅笔刨刨铅笔，刨下长长的木屑条，边上波狼纹一样卷的纹，教室里一个人一张小桌，两只手背在后背古诗，忘记了到底是谁的诗，只记得一个班级的同学都摇晃脑“危楼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声语，恐惊天上人”

然后上语文课写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