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棠棠是睡到半夜的时候惊醒的，梦里，她听到上楼的脚步声，想醒又醒不过来，于是一直发冷汗发冷汗，发着发着就醒了。

脚步声从梦里清晰地延续到现实中来——也亏得她是睡在地上，更加容易听到地面上传来的声音，季棠棠捂了捂的厉害的心，又把耳朵附在地上听了听，应该不止一个人，而方向，正是朝着主卧来的…

在主卧的门被推开之前，季棠棠迅速把垫及自己都转移到了床底下，同时暗暗激黄旺发：也亏了他这极其老式的审风格，如果用的是那现代化的双人床，床板直接贴地，挤扁了她也钻不到床底下去。

门推开了，借着淡淡的月光，透过垂下床沿的床单下方，可以看到两双脚，先响起的是阿甜的声音：“到了。”

另外有个糊的男声嗯了一声，再然后，忽然愠怒地压低声音：“你猪啊，不能开灯，一开灯，谁都知屋里有人了，实在不行用手电。”

很好，来的这么快。季棠棠庆幸的同时又有几分不安。

阿甜应了一声，门随即掩上，床微微颤了颤，两个人相继坐下来。

季棠棠平躺在床垫上，静静听两人对答。

就听阿甜低声问：“葛二说你脸上的骨钉拿不下来，难就这样钉在脸上一辈吗？”

吴千冷笑一声：“这次能捡回条命已经不错了，你没听葛二瞎说吗，骨钉应该是五枚，而且是人的手指骨。我脸上这两个，看起来应该是指和中指，万一哪天五个一起聚齐了，全到我上，那就相当于一个鬼的爪抓住你不放了，到时候死成什么样都难说——我，这趟我真遇到克星了，就在这古城里，妈的，也不知他是不是借机讹我。”

阿甜忙打断他：“葛二瞎很灵的，我刚到古城的时候他还没全瞎，在桥算命，跟我说我有劫数，先是情劫，转着转着就能转成命劫，避劫的方法就是上离开古城，我当时年轻，哪里听他的啊。谁知没两天就遇到了叶连成…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还真是情劫转命劫，都让葛二给说准了。这趟咱们也听他的，他说让我们往南走，了国境线就什么都不怕了。再往南就是缅甸，那有人专门组织偷渡，我想应该是没问题的。”

吴千啐一声：“说是这事是因陈来凤起的，妈的，早知姓陈这娘们这么麻烦，我当初就不掉她了，都是那个黄胖，念叨陈来凤的玉念叨的发狂，姓陈的娘们也贪，低于十万不撒手，老了她，转手卖黄胖五万，他妈的黄胖孬，听说死了人，说死也不要玉了，也不让老跟着他一起发财了，老后悔没一起了他。”

阿甜轻笑一声：“你怕是没机会掉他了，自从他上次撞见我和你一起，就再也没来过了。每个月汇的钱也断了，不过好在没收回房，也没找我麻烦。”

吴千冷笑一声：“他敢找你麻烦吗，不想活了他。”

阿甜叹气：“早知，一开始就跟你一起逃到外去，也不用想着气杀了沈家雁再走，人算不如天算，扯这么多事来。”

片刻的沉默之后，吴千她：“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这住，公安迟早盯上，东西就别收拾了，只把钱拿着就行，你是有现金是吧？”

阿甜有些得意：“那是，还是折现了保险。存在银行里，账一冻，我什么都没了，你以前还笑我藏钱的法老土，现在指上我这些钱了不是？逃去要钱，求葛二把陈来凤这个鬼给制了，估计也得血…”

吴千不耐烦：“钱收哪了？”

“床底下，鞋盒里。”

床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