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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烈士暮年的最后决策(6/7)

重地,等闲斥候是不能驰的。田文是东主,立即站起疾步而,旋即又大步来向苏秦拱手:“我王诏令,即刻接见武信君与公无忌!”厅中一片肃然。作为使节,晋见国君自然是越早越好,这是值得兴的。但是,这无疑立即印证了苏秦与魏无忌的判断,六国合纵的最后一个关便赫然矗立在面前!攻克此关,合纵便大功告成,否则便是功亏一篑。座中各人都是六国合纵的直接主事者,顿时都到了一沉重的压力。苏秦肃然站起,向座中拱手环礼一周,看看魏无忌,便举步。

“且慢!”黄歇破天荒的忘记了“噢呀”话,离坐起举铜爵:“来,我等为武信君,为魏公壮行!一此爵!”六只大铜爵锵然碰撞,尽都一饮而尽。苏秦已经缓过神来,朗声笑:“诸位继续痛饮,静候佳音便了。二位公,走吧。”三辆轺车辚辚驶过临淄市街,驶,驶碧玉池畔,又换穿过草地、竹林与树林,才被女官领引到一座大殿等候。田文心中忐忑,不知老国王要在哪里召见他们,面对苏秦与魏无忌又不好启齿,便只有沉默。幸亏只等得片刻,便有一名紫衣女官前来宣诏:“请武信君、魏公无忌、公文,到二陵殿晋见。”田文一听,更是困惑莫名,齐王中几曾有过一个二陵殿?这会是什么地方?思忖之间,女官已经领引着三人穿过几回廊,来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青砖大屋前。田文恍然笑了,这不就是往昔老国王常常议事的大政殿么,何时改名叫了二陵殿?不过能在这里接见苏秦魏无忌,田文总算松了一气,他最怕老国王一时糊涂,将赫赫苏秦到帐幔四垂的密室,自己再从天而降,岂不贻笑天下?

得大殿,苏秦不禁惊讶了。从门厅到正厅,几十盏白纱风灯照得通明一片,晶莹光的白玉地面中央是一片大的红地毡,地毡中央便是三张长大书案。最引人注目的,是两边墙上的画。一边大书“桂陵之战”一边大书“陵之战”画的正是两场伏击战的激烈场面。《陵之战》将庞涓惨死的场面画得犹为真切!虽然惊讶,苏秦对齐威王的用意却是一目了然,反倒是微笑着欣赏了两边画。再看魏无忌,却是两一瞄,便再也不看,脸上竟似浑然无觉一般。

正在此时,紫衣女官宣一声:“齐王驾到——!”

随着尖锐清亮的声音,中央大的木屏风后走来一位年迈的老人:一宽大松的布衣,一白如霜雪的须发,一脸清晰可见的黑老人斑;没有的天平冠,没有华贵威严的王服,也没有象征权力的三尺王剑。任谁看见,也不会想到这便是叱咤风云威振中原一举将齐国变成一国的齐威王!

苏秦略微一怔,便躬拜下:“五国特使苏秦,魏国公无忌,参见齐王!”老人站在六级王阶上,静静的注视着两人,目光犀利得如同两柄长剑,苍老沙哑的声音回在大殿:“苏秦?好!是个人才:跋涉于坎坷,崛起于沉沦,终成大也。”

“齐王奖掖,臣惕厉自省。苏秦谢过齐王。”

“公文,请两位座便了。”老人的布衣大袖摆了摆,两位女官飘了过来,轻柔的将老人扶王案后的坐榻之上,还给老人脚下垫上了一个厚厚的棉枕。这样一来,坐的老人便好象一个居临下的仙翁一般。老人坐定,微微平息了息,悠然问:“先生此来,何以教我?”“苏秦为六国合纵而来齐国。天下大势,齐王彻,不用苏秦赘述,但凭齐王决断便了。”苏秦竟是破天荒的简洁利落,全无条分缕明透彻剖析雄辩滔滔的说辞。

老人无声的笑了:“田因齐老矣,听不得长篇大论了。先生简约如此,老夫也就直言了。先生可曾想到,此殿何名?”“二陵殿。”

“何谓二陵?”

“桂陵、陵,两次大战。”

“两次大战,何国受益?何国受害?”

“齐秦大益,魏国大害。”

老人喟然一叹:“先生明白人也。齐国有恩与秦,齐秦结盟,当是到渠成。若加盟合纵,齐国却是有大仇于魏,齐魏接壤,岂非巧成拙?既丢了秦国,又与邻为敌?此中利害,先生如何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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