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痕迹的巧妙转折，心知便是这位名士说辞的开始，便肃然拱手：“秦国大业何在？尚望先生教我。”

苏秦坦然的看着这位被东方六国视为“枭鸷难以揣”的秦国新主，语调很是平和：“秦国路何在？犀首已经昌明，秦公腹中也已定策，无须苏秦多言也。”

“先生知晓犀首策论？”嬴驷颇为惊讶。

“先生与我不期而遇，酒后慨，言及策论。”

“既然如此，先生定然另有长策论，嬴驷愿受教。”

苏秦摇摇：“秦国大业所在，苏秦与犀首相同，无得有他。”

“噢？如此，先生却何以教我？”嬴驷嘴角泛一丝揶揄的微笑。太傅嬴虔、上大夫樗里疾也现惊讶困惑的神。

苏秦却仿佛没有觉察，从容答：“国图霸图王，如同名士建功立业一般，乃最为寻常，而又最为必然之归宿，纵是上天也不能改变，况乎犀首、苏秦？惟其如此，王霸之策并非奇策异谋，原是国必走之路。奇策异谋者，乃如何实现王霸图谋？秦公以为然否？”

“大是！请先生说下去。”嬴驷神顿时一振。

“自古以来，王霸无非两途：其一，吊民伐罪，取天而代之，汤文、周武是也。其二，联结诸侯，攘外安内，成天下盟主，齐桓、晋文是也。然则，如今战国大争之世，天名存实亡，吊民伐罪已成无谓之举。战国比肩而立，称雄自治一方，盟主称霸也已是秋大梦。惟其如此，以上两途均无法实现王霸之业，须得开创第三途径。此为如今王霸大业之新途，如何开创这条新路？方为真正的奇策异谋。”

大殿中静悄悄的。嬴虔向轻柔走来斟凉茶的侍女与守侯在座侧的老内侍不耐烦的挥挥手，内侍侍女便都退到木屏后去了。空阔的国议殿更显空阔，苏秦清朗的声音竟带了些许回声，竟如同在幽幽谷一般。嬴驷只是专注的看着苏秦，脸上却平静得没有任何表情。

苏秦相信他的开场说辞已经引了秦国君臣。虽然如此，谙论辩术的他知，此刻的开场说辞只是导正题的引，尚不足以让听者提问反诘，便了极为短暂的一个停顿，立即迎着他们的目光侃侃而论：“王霸新途，必于战国，此乃时也势也。苏秦以为，战国之王霸大业，既不在吊民伐罪，也不在合同诸侯，而在于统一中国。此等统一，既不同于夏商周三代的王权诸侯制，更不同于秋的诸侯盟约制，而必当是大争灭国，力统一，使天下庶民土地，如同在一国治理之下。成此大业者，千古不朽！放天下，可担此重任者，非秦国莫属。此苏秦所以秦也。”

说到这里，苏秦猛然停了下来。这是一个崭新的话题，更是他经过思的一个崭新见解，他要看看秦国君臣有没有起码的反应。如果他们不备相应的决断与见识，这秦国也就了无生趣了。

“先生之见，战国之王霸大业，必得灭人之国，取之于战场？”黑面罩嬴虔的声音竟有些沙哑息。

“甚是。方今大争之世，较力之时，非比拼实力，无以成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