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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函谷关外苏秦奇遇(4/6)

没有正细看过的妻,竟然很!五官端正,额宽阔,态婀娜丰满,虽然不是樱桃小,稍厚的嘴与稍大的嘴在满月般的脸庞上,却也温厚可人;一布衣,一黑发,不加丝毫雕饰,却自然一副富丽端庄的神态;若在日踏青的田野里,如此一个布衣女唱着纯情的《国风》,洒脱无羁的苏秦说不定便要追逐过去,忘情地唱和盘桓…

“啊!”妻低低的惊呼了一声。窘迫忙的她,竟被鼎炉了手指!

苏秦恍然醒过神来,不禁关切:“如何?我看看。”拉了妻的手便要端详,妻张地了回去,歉意笑:“茶功生疏了,夫君鉴谅。”

这一下,苏秦也略有尴尬,笑:“少许,会好一些的。”

“夫君,你却如何知晓此等细务?”

“山中修学,常常游历,小疾小患岂能无术?”

“啊——”妻望着苏秦:“那…夫君须得珍重才是。”

苏秦笑笑:“这个自然。”却再也不知该说什么话了。看着妻张得额上渗了晶晶细汗,脸颊上也有慌中沾抹上的木炭黑印,苏秦心中一动,猛然想用自己的汗巾给她沾去汗,拭去木炭灰!手已到汗巾,看着妻正襟危坐一丝不苟的神,却又无论如何拿不手来,沉再三:“不要煮茶了,说说闲话吧。”

“夫君初归,当有礼数,岂能简慢?”妻注视着鼎炉,声音很轻。

“一日,能织几多布?”苏秦想找个话题。

“一日丈三,三日一匹。”

“家尚可,何须如此辛劳?”

“家纵好,亦当自立。夫君求学累家,为妻岂能再累赘?”

“一朝功成名就,自当报答家人。”苏秦既歉疚,又生慨。

却只默默低,轻轻叹息了一声。

“你信不过苏秦?”

摇摇:“居家康宁,原本无此奢求。”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使苏秦顿时生索然无味之。从总角小儿开始,苏秦就是个怀奇志的孩童,与木讷的哥哥迥然有异。在他五岁时,父亲用殷商族的古老方法为两个儿“钱卜”——这是殷商族试验小儿经商才能的一方法——据总角小儿朦胧冒的“天音”决定给他请何等商人为师?聪灵动者大学行商(长途贩运),木讷本份者大学坐贾(坐地开店)。父亲拿五十金,放置在厅中长案上,将两个儿唤到面前,指着灿灿发光的一盘金饼问:“给你兄弟每人五十金,如何用它?”八岁的哥哥红着脸:“置地,建房,娶妻。”小苏秦却绕着金饼转了一圈,童声昂昂:“华车骏,周游天下!”父亲不禁大为惊讶,觉得小儿志不可量,才产生了后来与寻常商家迥然相异的苦心。十多年修学游历,在旷世名师的激励指下,苏秦更是心怀天下志在四海,成了雄心的名士。与张仪一样,他最喜读庄的《逍遥游》,常掩卷慨然:“生当鲲鹏九万里,纵南海折翅,夫复何憾?”他最瞧不起的,便是那平庸自安的凡夫俗,常嘲笑他们是“蓬间雀”寻常与人接,他本能的喜纵然平庸但却能解悟名士非凡志向,并对名士有所寄托的俗人。譬如大嫂,对苏秦奉若神明般地崇拜,声声说二叔要带苏家龙门。苏秦就不由自主地有几分喜,连大嫂的聒噪也觉得不再那么讨人嫌了。苏秦最厌烦的,就是那自己平庸但还对名士情怀不以为然,对名士也淡然无所依赖的俗

想不到,妻恰恰便是这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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